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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如何评价吕蒙正的时运赋?

          时间 • 2021-07-20 21:57:33

          其实只要花点时光认真读一些古文献、文章,就会形成一种直觉,第一眼就能看出破窑赋是伪托的,如果再多听多看点传统小说戏曲曲艺加以对照,就更容易识破了。现在说得比拟抽象,有兴致请持续往下看。

          原创作品,转载请注明出处。

          目次:

          一、不符合赋的体例

          二、题目、版本、内容凌乱

          三、无威望起源

          四、并无史料证明吕蒙正住过破窑

          五、吕蒙正各方面才能和为人品德都是顶尖的

          六、立意不当,出典、史实、常识过错非常多

          七、胆大妄为的“有挞百僚之杖,有斩鄙吝之剑”

          八、弄巧成拙的“吾敬为此劝世文也”

          九、各种逻辑凌乱

          十、破窑赋博取读者认同的伎俩

          十一、破窑赋和道家思想完整不同

          十二、以《滕王阁序》为例看古人对“时运命”的懂得与利用

          十三、破窑赋小部分语汇属于道教神话系统

          十四、破窑赋的作者不会算命

          十五、破窑赋很多语汇是摘取传统小说、戏曲、曲艺再拼接而成

          十六、破窑赋的性质和作用

          十七、结论

          弥补:

          十八、吕蒙正没做过宋真宗的老师,且他的程度不可能被太子拉低

          十九、诸葛亮的军师与军师中郎将(军师将军)身份是怎么被混杂的

          二十、破窑赋中的错词、病句和生造词汇

          二十一、破窑赋的断代(待续)

          由于有不少人在评论和私信里说我这个答复内容烦琐,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所以推论我是在卖弄自己理解多,哗众取宠,所以我在开头先阐明下:

          首先,我自豪了么?我只是做了在“知乎”这个平台最应当做的事情,传布知识,互相学习。你不爱看有人爱看,不要对别人管头管脚。

          然后,你们认为我愿意费那么大力量写那么多的内容啊!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在知乎上支撑破窑赋是真货,大谈破窑赋文学、历史、哲学、艺术等等程度之高的大能给出各种奇葩的理由,我用得着这么忙活吗我?一个奇葩就得针对性地配一个知识点,而且不同奇葩的知识层次不同,我既要就低也要就高,自然答复里有的内容简略有的庞杂。只要有一个人说一句“破窑赋反应的是道家思想”,我就得把主要的道家经典都扒拉一遍。所以我这么写,就两个正面作用,一个是宽大困惑或曲解的人能够懂得实情,一个是裸露那些假学问或者误认为自己有学问的人。

          最后再强调一下:我从来没有事先盘算,也确切没有在这个答复里探讨“现实中的时运命是什么东西”,所以对“时运命”和人生的关系还有哲学内涵等问题感兴致的童鞋不必在评论里试图和我探讨这类问题。

          ~~~~~~~~~正式的分割线~~~~~~~~~

          一、这篇文章不符合赋的体例

          连古诗词歌赋最基础的韵脚等都没有。比拟专业的剖析,可参考“《破窑赋》真伪,有三篇,其中哪篇是吕蒙正所作?”问题下“一花一世界”的答复。

          《破窑赋》真伪,有三篇,其中哪篇是吕蒙正所作?www.

          二、文章题目、版本、内容凌乱

          破窑赋有好几个名字,“寒窑赋”、“命运赋”、“时运赋”、“劝世章”,哪个是吕蒙正起的名字都搞不明白,本身就很奇异了,它竟然还有几个版本,文中词句差别也很大。有病句。内容上没有“递进关系”。

          连议论文基础的写作技能“引用名人名言、格言警句”都没有(吕蒙正自己说的不算)。

          还有自相抵触,比如说:“颜回命短,岂是凶狠之徒。盗跖年长,自非贤良之辈”,你学盗跖都能长寿,而且心安理得,凭什么说教别人“生平结交惟结心,莫论富贵贫贱。深得千金,而不为贵。”

          破窑赋站在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立场,居然号称“劝世章”!

          既然如此,怎么反能一口咬定是吕蒙正所写呢?今天中学生只要学好语文,也不会写成这样吧。(这是有原因的,下文我会说明)

          三、没有任何威望起源能查到这篇赋是吕蒙正的作品

          就拿有的版本头一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来说,这句话耳熟能详,但是最早明白的出处却是宋末元初无名氏的南戏《张协状元》,可以在《永乐大典》里找到支撑根据。反之《永乐大典》、《四库全书》里没有破窑赋。

          四,并无史料证明吕蒙正住过破窑

          《宋史·列传卷二十四》记录:“初,龟图(吕蒙正父)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复嫁。及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备至。龟图旋卒,诏起复。未几,迁都官郎中,入为翰林学士,擢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赐第丽景门。”

          宋代邵伯温《邵氏见闻录》记录:“吕文穆公讳蒙正,微时于洛阳之龙门利涉院土室中,与温仲舒读书(其室中今有画像),有诗云:‘八滩风急浪花飞,手把鱼竿傍钓矶。自是钓头香饵别,此心终待得鱼归。’又云:‘怪得池塘春水满,夜来雷雨起南山。’后状元及第,位至宰相。温仲舒第三人及第,官至尚书。”

          南宋叶梦得《避暑录话》记录:“吕文穆公父龟图与其母不相能,并文穆逐出之。羁旅于外,衣食殆不给,龙门山利涉院僧识其为贵人,延致寺中,为凿山岩为龛居之,文穆处其间九年乃出。”

          这几段记录恰恰证明吕蒙正历史上居住的处所不叫“窑”,“破”也是后人附会的。既然谈历史名人,说话总要有根据,得看看史书,讲讲史实吧。

          五,吕蒙正各方面才能和为人品德都是顶尖的

          A,有些读者说破窑赋文学程度不高是因为吕蒙正思想深度、文学成就不好;有些人正好相反,以为破窑赋文学程度高,符合吕蒙正状元的身份。

          这两种观点完整不符合事实,敢这么说的人是不知道吕蒙正的厉害。

          大家都知道吕蒙正是状元,但这样说不全面,因为他是状元里的顶尖人才。

          《吕蒙正拜相制端拱元年》:

          天道忘我,日月星辰助其照;皇王不宰,股肱辅弼代其功。所以端拱仰成,垂衣致治。建千年之昌运,追三代之令猷。其有业茂经纶,才推谨厚;参大政而再罹寒暑,秉纯诚而无替初终。宜推爰立之恩,式副至公之选。朝散大夫、给事中、参知政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吕蒙正:四气均和,五行钟秀;蕴济时之明略,辅之以温恭;挺命代之宏材,守之以渊默。凡膺历试,毕振芳猷。公忠推社稷之臣,凝重见庙堂之器,眷兹大体,久郁具瞻。爰资作砺之功,用正秉钧之任,崇阶驭贵,列爵增封,兼修太史之书,载践地官之秩。尔宜周旋庶政、左右眇躬,缓兹宵旰之忧,翊我隆平之运,同底于道,岂不美欤!可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吕蒙正起复制端拱元年》:

          门下:移孝资忠,盖格言之攸著;节哀顺变,亦人子之大端。朕抚御中区,司牧黎庶。宵衣旰食,虽切于忧勤,一日万机,良系于辅弼。岂顾曾颜之细行,尚隳稷卨之殊庸?眷我台臣,遽钟艰疚,爰举夺情之典,克遵以义之文。扬于明庭,告尔有位。具官吕蒙正:阳秋禀气,金玉含贞;负经济之材,守之以道。怀挺持之操,保之以和;燮调而元化不愆,迈种而芳猷益茂。文学早光于训诰,重轻无爽于衡量。适隆注意之怀,俄迫茹荼之痛,得不举兹纶綍,起自苫庐。抑绝奖纯至之情,副当宁倚毗之旨,勖从王事,以代天工。苟尽瘁之诚,竭于奉上,则罔极之报,岂废因心!宜体急贤,勉祗成命。可。

          《吕蒙正拜相制淳化四年》:

          昔者虞舜之时,优游于岩廊之上,周武王垂拱而天下理,此无他术,盖得人而委之政也。因念万几之剧,属在中枢;民具尔瞻,朕所注意。是用畴咨庶尹,对越上元;敷求良材,付以兹任。光禄大夫、吏部尚书、上柱国、东平郡开国公吕蒙正:卷怀经济,蹈咏中和;而自践历华资,弼谐庶政。识谟明之大体,罄勤瘁之警惕。出领天官,坐镇雅俗,炎凉载贸,望实弥优。方今百度将隆,兆民思泰。朕励精更始,昭德塞违;载询廊庙之吁谟,用建朝廷之经制,若涉大水,浩无津涯。爰咨髦硕之贤,再践公台之位,秉国钧而建皇极,允人望而代天工。汝其荐药石之谠言,辅兹不逮;赞金玉之王度,致于无为。弼予一人,永底于道。可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吕蒙正拜昭文相制咸平四年》:

          外抚四夷,内亲百姓;壹统类。调阴阳;时惟弼臣,兼总其职。特进、行尚书左仆射、上柱国、东平郡开国公吕蒙正:绰有文行,冠于群伦,粤在先朝,已更大用。久劳于外,民具尔瞻,宜复鼎司,再持国论,祗若前宪,毗予一人。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昭文馆大学士、加食邑五百户。”

          大家可以领会一下,吕蒙正的才能如上述诏令所述,破窑赋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是他写的呢。

          其有业茂经纶”、兼修太史之书”、文学早光于训诰”、“绰有文行,冠于群伦”。

          知道古代官场是什么吗?知道竞争多残暴吗?看看《宋史》:“蒙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参政耶?’”没有两把刷子能站得住脚吗。

          B,吕蒙正是一位为国尽心、胸怀百姓、敢于直谏、保持原则的重臣。

          《宋史》:

          蒙正质厚宽简,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每论时政,有未允者,必固称不可,上嘉其无隐。赵普开国元老,蒙正落后,历官一纪,遂同相位,普甚推重之。

          “尝灯夕设宴,蒙正侍,上语之曰:“五代之际,生灵凋丧,周太祖自邺南归,士庶皆罹剽掠,下则火灾,上则彗孛,观者胆怯,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蒙正避席曰:“乘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逝世者甚众,不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远,苍生之幸也。”上变色不言。蒙正侃然复位,同列多其直谅。

          “上尝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才而可责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许。他日,三问,三以其人对。上曰:‘卿何执耶?’蒙正曰:‘臣非执,盖陛下未谅尔。’固称:‘其人可使,余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张,以害国是。’同列悚息不敢动。上退谓左右曰:‘蒙正气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荐,果称职。”

          破窑赋却说:

          “余后登高及第,入中书,官至极品,位列三公,思衣则有绮罗千箱,思食则有百味珍馐,有挞百僚之杖,有斩佞臣之剑,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扶袂,廪有余粟,库有余财”。

          一副“胜利就是势力熏天、荣华富贵、颐指气使、美女如云”的暴发户心态。想都不用想,吕蒙正当然不是这副利欲熏心、不管老百姓逝世活的样子。

          六,立意不当,出典、史实、常识过错非常多

          吕蒙正究竟是状元出生,官至宰相,饱读诗书,不可能写出基础常识、立意这么差的文章。断定真假的最佳证据应当是客观性和公认性,而不是少数人认可或者主观设定。

          1,孔子文章盖世。

          虽然文字美不美和个人审美有关,但古人只要稍有常识,不可能写出“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邦”,因为孔子是古代位置最高的思想家、教导家,而非文学家。

          孔子著述和过手的文字不叫“文章”,叫“经”!

          这是常识中的常识,古代只要正经读书人不分年纪大小都应当知道!

          至于孔子有没有自己的著作,这个断定涉及今、古文两大学派之争。

          儒家经典本为古文篆字所写,历经秦始皇焚书坑儒后丧失宏大,存世极少,世传多为隶书所记,故称今文经。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于夹墙内发明一批以古文书写的儒家书籍,被称为古文经。

          由于今、古文经在篇章、文字上都有较大出入,因而发生两大学派之间的争辩。其基本分歧在:

          今文经学家以为汉代五经均为全本;以为六经皆孔子所作,其中寓含着他的政治幻想和思想精髓,可以垂教万世,所以解经多着意于阐发其中的“微言大意”。他们尊孔子为给后世制法的“素王”。

          古文家以为汉代五经是秦火残余,其传述多不可靠;以为“六经皆史”,孔子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圣人,六经不过是他将前代史料加以收拾,作为传授弟子后人的教科书而已,所以解经多着重说解章句训诂、名物典章。他们以为孔子是“先师”。

          但无论哪种学派,都承认“六经”。另外如《论语》,众所周知是他的弟子收拾而成,在汉代称为“传”,后世也称为“经”。

          正因如此,哪怕是不算读书人创作的传统戏曲、曲艺和小说里,提到孔子,也理解要尊一声“孔圣人”。

          “文章盖世”有凌辱孔子的意思了,这点常识上,破窑赋作者出奇的低能,简直是文盲。

          2,孔明能做蜀汉军师。

          吕不可能写出“孔明能做蜀汉军师”,因为诸葛亮历史上并没有做过军师,军师是后世小说、戏曲、曲艺里的讲法。(可以参考郭德纲《枪毙任老道》里的军师“倒霉一辈子”。)

          更搞笑的是,连《三国演义》里都没有“孔明能做蜀汉军师”。

          第八十回:曹丕废帝篡炎刘,汉王正位续大统

          “于是孔明托病不出。汉中王闻孔明病笃,亲到府中,直入卧榻边,问曰:‘军师所感何疾?’孔明答曰:‘忧心如焚,命不久矣!’汉中王曰:‘军师所忧何事?’连问数次,孔明只推病重,瞑目不答。汉中王再三请问。孔明喟然叹曰:‘臣自出茅庐,得遇大王,相随至今,言听计从;今幸大王有两川之地,不负臣夙昔之言。目今曹丕篡位,汉祀将斩,文武官僚,咸欲奉大王为帝,灭魏兴刘,共图功名;不想大王坚执不肯,众官皆有怨心,不久必尽散矣。若文武皆散,吴、魏来攻,两川难保。臣安得不忧乎?’汉中王曰:‘吾非推阻,恐天下人议论耳。’孔明曰:‘圣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今大王名正言顺,有何可议?岂不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明命,又惧高、光之业,将坠于地,谨择吉日,登坛告祭,受皇帝玺绶,抚临四方。惟神飨祚汉家,永绥历服!’读罢祭文,孔明率众官恭上玉玺。汉中王受了,捧于坛上,再三推脱曰:‘备无才德,请择有才德者受之。’孔明奏曰:‘王上平定四海,功德昭于天下,况是大汉宗派,宜即正位。已祭告天神,复何让焉!’文武各官,皆呼万岁。拜舞礼毕,改元章武元年。立妃吴氏为皇后,长子刘禅为太子;封次子刘永为鲁王,三子刘理为梁王;封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大小官僚,一一升赏。

          究竟是四大名著,破窑赋这种文章怎么比得了。

          3,韩信力无缚鸡。

          A,胯下之辱。有人解读《史记》以为韩信钻胯下是因为打不过。而且虽然他佩剑,实际上只是装潢,用不了。这种解读和《史记》记录相互抵触。

          《史记·淮阴侯列传》:“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逝世,刺我;不能逝世,出我胯下。”于是信孰视之,俯出袴下,匍匐。一市人皆笑信,认为怯。”

          既然屠户说“若虽长大,中情怯耳”,这是转折句,阐明他知道韩信高大有力,只不过认为韩信胆子小,而且他又说“刺我”,阐明韩信使剑是没问题的,当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一市人皆笑信,认为怯”,意思很明白:韩信实际上不怯,他打得过屠夫(杀猪的力量不会小吧)。而且“信熟视之”,阐明他心里一点都不惶恐。

          然后呢,“信至国,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胯下者认为楚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邪?杀之无名,故忍而就於此。’”

          B,用“力无缚鸡”形容历史上的韩信是语文中的反语,不是夸大。有人说:“说韩信‘无缚鸡之力’并不是说他力量小,而是和他“兵仙、战神”的称呼所夸大比拟,起到反衬作用。这和说项羽力拔山兮相似。”这是极为荒诞的。

          项羽“力拔山兮”确切是夸大,但这是对他“力能扛鼎”的夸大,这里两者本义中都有“力大”之意。反之,韩信“力无缚鸡”和韩信是“战神”,词义毫无相交之处,这么说是语文上的病句,连“比方”都不懂。(如果用抽象公式来表达,设项羽式的夸大为A,韩信式的夸大为B,A就是“b>a。a=力能扛鼎,b=力拔山兮”,B就是“a+b=0,c>a,c>-b。a=孔武有力,b=力无缚鸡,c=战神。”二者逻辑构造不一样。)

          那么现实中是否有用相反的含义来烘托正面的含义呢?有!就是语文里的“反语”,学过语文应当都知道,用反语是否认、讥讽、嘲弄的意思。

          北宋时反语的例子:北宋《枫窗小牍》载:“宣和中,有反语云:寇莱公之知人则哲,王子明之将顺其美,包孝肃之饮人以和,王介甫之不言所利,此皆贤者之过。人皆得而见之者也。”

          以寇准为例,北宋《东轩笔录》载:“寇莱公始与丁晋公善,尝以丁之才荐于李文靖公沆屡矣,而终未用。一日,莱公语文靖曰:‘比屡言丁谓之才,而相公终不用,岂其才不足用耶?抑鄙言不足听耶?’文靖曰:‘如斯人者,才则才矣,顾其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莱公曰:‘如谓者,相公终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文靖笑曰:‘他日懊悔,当思吾言也。’晚年,与寇权宏相轧,交至倾夺,竟有海康之祸,始服文靖之识。 ”

          韩信要是知道破窑赋这么说他,他棺材板都压不住,确定跳起来打作者。

          C,有人指出“手无缚鸡之力”这话的出处是元曲《赚蒯通》(《随何赚风魔蒯通》)的戏词。这是支撑破窑赋非吕蒙正所写的有力证据。而且本文将多次证明破窑赋和戏曲曲艺的亲密关系。

          “韩信手无缚鸡之力”是其中樊哙的一句唱词,戏曲的历史真实性原来就不靠谱,何况我们看看原词,实在是背离史实。樊哙这段唱词如下:

          “(樊哙云)丞相,小将当日也曾说来,韩信是淮阴一个饿夫。想鸿门会上王公有难,某立踏鸿门而入。项王见我气势威严,赐我酒一斗,生豚一肩,被俺一啖而尽,吓得项王目瞪口呆,动弹不得,方才保的主公无事回还。后来筑坛拜将,想这个元帅准定该是我老樊的。丞相,可是你来。(萧相笑云)这也不然。(樊哙云)平白的拜了那个饿夫为帅。若拜了我呵,那里消的五年灭楚!我擒项羽如婴儿类似。今日大事已定,可也罢了。那韩信手无缚鸡之力,只淮阴市上两个少年,要他在胯下钻过去,他就钻过去了,有甚么本领在那里?”

          樊哙对韩信到底服气不服气?《史记》载:“信知汉王畏恶其能,常称病不朝从。信由此日夜怨望,居常鞅鞅,羞与绛、灌等列。信尝过樊将军哙,哙跪拜送迎,言称臣,曰:‘大王乃肯临臣!’信出门,笑曰:‘生乃与哙等为伍!’”一目了然。

          戏里樊哙说:“项王见我气势威严,赐我酒一斗,生豚一肩,被俺一啖而尽”,《史记》没说猪吃完了。“吓得项王目瞪口呆,动弹不得”,大家都知道这是假,项羽什么人物,“霸王气盖世”,而且鸿门宴时刘邦和项羽的PK刚开端,刘邦忍气吞声去了汉中,何况鸿门宴是项羽主场。“某立踏鸿门而入”,作者把“鸿门”写成一框门。“那里消的五年灭楚,我擒项羽如婴儿类似”,樊哙作为重臣名将,基础的“军中无戏言”、政治敏感性都没有?敢这么不知高低、胡言乱语?这其实都是戏曲为吸引观众,出于剧情须要的改编和夸大,很正常。

          4,韩信未遇之时,无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悬三齐玉印(三尺玉印)。

          这是个低级过错。因为虽然现在发明过秦代、西汉帝王之外的人也配玉印,但没有任何考古证据证明韩信拥有玉印。

          由于不可能看到现在的考古发明,所以吕蒙正就更不可能写韩信“腰悬玉印”了。

          《汉书·百官公卿表》:

          相国、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太尉,秦官,金印紫绶,掌武事。诸侯王,高帝初置,金玺绿绶,掌治其国。有太傅辅王。

          《专断》:

          卫宏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为印,龙虎纽唯其所好。然则秦以来天子独以印称玺,又独以玉,群臣莫敢用也。

          到了吕蒙正时代,人臣还是不能用玉。

          《宋史·舆服》:

          秦制,天子有六玺,又有传国玺,历代因之。唐改为宝,其制有八。五代乱离,或多亡失。周广顺中,始造二宝:其一曰“皇帝承天受命之宝”,一曰“皇帝神宝”。太祖受禅,传此二宝,又制“大宋受命之宝”。至太宗,又别制“承天受命之宝”。是后,诸帝嗣服,皆自为一宝,以“皇帝恭膺天命之宝”为文。凡上尊号,有司制玉宝,则以所上尊号为文。

          两汉以后,人臣有金印、银印、铜印。唐制,诸司皆用铜印,宋因之。诸王及中书门下印方二寸一分,枢密、宣徽、三司、尚书省诸司印方二寸。惟尚书省印不涂金,余皆涂金。

          而且,就算古代娱乐文盲老百姓的戏曲都不会犯这种过错。

          《随何赚风魔蒯通》:

          那张良治国安邦。扶的汉主登基霸主亡。韩信他驱兵领将。直会的真龙降生假龙藏。杀得个满身鲜血卧沙场,才博的这一方金印来收掌。

          至于有的版本说“三尺玉印”,也不知道写的人怎么想的,你这是配印还是拖个碑?想笑逝世我?

          5,(韩信无缚鸡之力),封为汉朝大将。

          这又是一个常识性过错。韩信封坛拜将时刘邦只是汉王,何来汉朝大将呢。

          6,(韩信)及至兴通,身受齐王将印,吓燕取赵,统百万雄兵。

          有的版本把“齐王玉印”写成“齐王将印”,“齐王”是爵位,“将印”是官位,完整是两码事,怎么可以缝合在一块呢。

          何况韩信是先拜为大将,再封为齐王,次序怎么可以颠倒呢。

          而且,韩信是先大败赵国,再强迫燕国投降的,这里把次序弄反了。

          另外,韩信的军队从来没有百万之多,纯洁是夸大戏说。

          7,买臣五十作公卿。

          朱买臣到底几岁当官,历史上并无记录。

          《汉书》:

          家贫,好读书,不治产业,常艾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毋歌呕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余矣。女苦日久,待我富贵报女功。”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逝世沟中耳,何能富贵!”买臣不能留,即听去。其后,买臣独行歌道中,负薪墓间。故妻与夫家俱上冢,见买臣饥寒,呼饭饮之。(历史上老婆对他还算不错)

          后数岁,买臣随上计吏为卒,将重车至长安,诣阙上书,书久不报。待诏公车,粮用乏,上计吏卒更乞丐之。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说《春秋》,言《楚词》,帝甚说之,拜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俱侍中。

          可见,所谓“五十富贵”,只是朱买臣一句玩笑话而已。

          也许有人会说,吕蒙正的意思就是朱买臣说的五十岁,或者就是五十岁左右,并不必定是真的五十岁。这么说其实承认了这句话是歧义句,属于语文上的病句,初中生都不该犯。

          其实“五十做公卿”是戏曲曲艺里的情节,“马前泼水”大家都知道,所谓无巧不成书,这样改编更能吸引人而已。

          8,晏子身无五尺,封作齐国宰相(晏子身短五尺,使楚拜齐名相)。

          《史记·管晏列传》载:

          “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闚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认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後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认为大夫。”

          说得很明白,“不满六尺”,晏子身高是五尺多。

          9,冯唐有安邦之志,到老半官无封。

          破窑赋有的版本说冯唐“一生未遇”,这是一句很主观的话,我们不予讨论。但说他“半官无封”,这就违反客观事实了。

          《史记》:

          “冯唐者,其大父赵人。父徙代。汉兴徙安陵。唐以孝著,为中郎署长,事文帝”。

          “文帝说,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认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

          如果把“唐以孝著,为中郎署长”归为不是封官,还能说得通,但把“(文帝)拜唐为车骑都尉”说成是“半官无封”,显然是大错特错了。

          10,张良原是布衣。

          这里不是证明破窑赋的过错,而是打消一个不必要的争议。

          有的版本里提到张良是布衣。有人为了证明破窑赋是伪作,称张良的祖父和父亲都是韩国相,是贵族身份,不可能是布衣。于是有人反驳说韩国被灭后张良已经沦落民间,算是布衣。随后争辩不休,开端讨论“布衣”是什么意思,甚至引用现在专家写的论文为佐证。

          我想说一句,如果吕蒙正写文章自然取材于他读过的书了!诸位在下结论前能不能先安心读读吕蒙正读过的书?

          引用专家的论文有什么用,吕蒙正又没读过,谁知道他赞不赞成这篇文章。

          “张良原是布衣”来自《史记》,而且古人(那位伪作者)好歹也读过,难道他不会照着《史记》写吗?

          《史记·留侯列传》:“留侯乃称曰:‘家世相韩,及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雠彊秦,天下振动。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於良足矣。原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

          伪作者虽然程度不高,好歹细心看过《史记》,在网上剧烈争辩的诸位,哪里来的自负揣测状元的文章?

          11,苏秦未遇。

          有的版本提到苏秦的例子,刻意着墨很多:“苏秦未遇,归家时,父母憎,兄弟恶,嫂不下玑,妻不愿炊,然衣锦归故里,马壮人强,萤光荣布,兄弟含笑出户迎,妻嫂下阶倾己顾。苏秦本是旧苏秦,昔日何陈今何亲。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

          这段话是对有名的“苏秦刺股”故事进行改编:(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绝,去秦而归。羸滕履鞒,负书担橐,形容枯槁,面目黧黑,状有愧色。归之家,妻不下纴,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喟然叹曰:“妻不以我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洁认为琢磨。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曰:“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琢磨成,曰:“此真可以说当世之君矣 。”⋯⋯将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苏秦曰:“嫂何前倨而后卑也?”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苏秦曰:“嗟乎!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害怕。人生世上,势位富贵,盖可忽乎哉!”(《战国策·秦策》)

          A,这段文字从头到尾哪里提到“时运命”,哪里阐明是“时运命”决议了人的成败?完整没有。恰恰相反,“盖可忽乎哉”,阐明苏秦的意思是,人“主观上”不可以疏忽“势位富贵”,不疏忽才会尽力争夺,尽力争夺才干转变自己的境遇。这和“时运命”没关系,因为它无法决议“人主观上信任、服从时运命”。

          B,《史记·苏秦列传》:

          “苏秦笑谓其嫂曰:‘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蒲服,以面掩地而谢曰:‘见季子位高金多也。’苏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害怕之,贫贱则轻易之,况众人乎!且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

          “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可能改编自苏秦之叹。但由于破窑赋改编史实,截取苏秦的话,得到一个片面的结论:“趋炎附势”是不变的人性。

          不可否定“趋炎附势”是广泛的现象,但这只是较大概率事件。

          倘若“趋炎附势”是不变的,那么在这些穷亲戚面前,苏秦应当也是“势利眼”喽。

          但我们看《史记》:

          “于是散千金以赐宗族朋友。初,苏秦之燕,贷人百钱为资,及得富贵,以百金偿之。遍报诸所尝见德者。其从者有一人独未得报,乃前自言。苏秦曰:‘我非忘子。子之与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时,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后子。子今亦得矣。’”

          可见苏秦对那些势利的穷亲戚、以前对自己不好的人、以前辅助自己的朋友是什么态度。

          破窑赋单纯提及“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并不像它描写的能够普适,甚至不实用于苏秦的例子。所以这段文字属于编造误导,而且既不符合史实,也不符合现实。

          而且,苏秦这段话的重心明明放在“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即感慨自己主观尽力转变现状,而不是听由“时运命”。

          C,《史记·苏秦列传》:“(苏秦)出游数岁,大困而归。兄弟嫂妹妻妾窃皆笑之,曰:‘周人之俗,治产业,力工商,逐什二认为务。今子释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苏秦闻之而惭,自伤,乃闭室不出,出其书遍观之。⋯⋯北报赵王,乃行过雒阳,车骑辎重,诸侯各发使送之甚众,疑于王者。周显王闻之胆怯,除道,使人郊劳。苏秦之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

          联合《战国策》,破窑赋煞有介事的“兄弟含笑出户迎”纯属编造,而且不合情不合理。

          D,请问“萤光荣布”是什么东西?

          请问“炊、纴”搞反是为什么?

          很想请作者翻字典查查“玑”什么意思。

          12,误导读者认为古人都“信任时运命”。

          破窑赋用了那么多古人事例,问题是古人是否都信任所谓“时运命”呢?其实不然。

          A,《礼记·檀弓上》: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群而索居,亦已久矣。”

          子夏因儿子逝世了而哭瞎了眼睛。说道:“天啊!我没有罪过呀!”曾子气愤地说:“你怎么没有罪过呢?以前我和你在洙水和泗水侍奉老师,后来你告老回到西河,使西河的人们因为你而猜忌老师,这是你的第一条罪过。你居亲人之丧,没有可认为人特殊称道的事,这是你的第二条罪过。你儿子逝世了就哭瞎了眼睛,这是你的第三条罪过。”子夏听后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分开大家独自居住太久了。 ”

          B,《史记·白起王翦列传》:

          昭王与应侯群臣议曰:“白起之迁,其意尚怏怏不服,有馀言。”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裁。武安君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逝世。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逝世。”遂自杀。

          白起自尽前道:“我做过什么事得罪上天,竟落得这个成果?”过了好一会儿,说:“我原来就该逝世。长平之战,赵国士兵投降的有几十万人,我用讹诈之术把他们全都活埋了,这足够逝世罪了。”随即自杀。

          C,《史记·蒙恬列传》:

          使者曰:“臣受诏行法於将军,不敢以将军言闻於上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於天,无过而逝世乎?”良久,徐曰:“恬罪固当逝世矣。起临洮属之辽东,城巉万馀里,此其中不能无绝地脉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吞药自杀。

          蒙恬叹息说:“我做过什么得罪上天事,竟然没有错误就处逝世呢?”很久,才慢慢地说:“我的罪过原来该逝世啊。起自临洮接连到辽东,筑长城、挖壕沟一万余里,这中间能没有截断大地脉络的处所吗?这就是我的罪过了。”于是吞下毒药自杀了。

          上述三位古人显明不信任“时运命”,他们以为自己遭遇的成果不是必定的,是自己的过错行动造成的。

          D,《史记·李将军列传》:

          “广尝与望气王朔燕语,曰:‘自汉击匈奴而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部校尉以下,才干不及中人,然以击胡军功取侯者数十人,而广不为後人,然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邪?且固命也?’朔曰:‘将军自念,岂尝有所恨乎?’广曰:‘吾尝为陇西守,羌尝反,吾诱而降,降者八百馀人,吾诈而同日杀之。至今大恨独此耳。’朔曰:‘祸莫大於杀已降,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者也。’”

          说得非常明白,李广提及已经产生的“自己不得封侯的成果”,感到“固命也?”而依据王朔的说明“杀已降乃所以不得侯也”,他没有确定李广“命定”的想法,却说这完整是李广主观选择和客观行动联合造成的成果。王朔是“望气之士”,相似于风水,对信任“时运命”的人来说他是专职“转变时运命”的,实际上“他的工作否认了命的存在意义”,因为看不见的“命”被他看得见的“气”代替了,所以就像人可以选“气”一样,李广也是可以选择的。

          13,上古圣贤,不掌阴阳之数。今日儒士,岂离否泰之中。

          儒家经典,春秋时称为六经,为《易》、《书》、《诗》、《礼》、《乐》、《春秋》;汉武帝设五经博士,为《易》、《书》、《诗》、《礼》、《春秋》;后世“十三经”,包含《易》;再往后“四书五经”,还是有《易》。这些书知识阶层必读,不可能不熟习。

          A,“上古”有多古?“圣贤”又是谁?《周易》的作者是伏羲、文王、周公,算不算“上古圣贤”?这句话没头没脑,实际作用是误导读者自行过错脑补。

          B,《周易》一个作用是对现实世界的辩证说明。但无论象数学派和义理学派,都不否定它有占卜的作用,何来“不掌阴阳之数”。

          “不掌阴阳之数”,意思是上古圣贤不会算命所以就可以鄙视他们了嘛!

          C,既然儒士都懂得《周易》,他们会不知道“自己身在否泰之中”吗?成语“否极泰来”大家不知道嘛。作者竟然说得像他们不懂,口吻上还高人一头,这是无知傲慢的表示。

          14,若无基本八字,岂能为卿为相?(人若不依基础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吕蒙正不可能知道“八字”算法。

          A,八字算法公认是宋代徐子平发现的。

          徐子平的著作传有《珞琭子三命新闻赋注》。《珞琭子三命新闻赋》为言禄命者所自出,其法专以人生年月日时八字推衍吉凶祸福。始见于《宋史·艺文志》,晁公武《读书志》亦云:“宣和建炎之间是书始行,则当为北宋人所作。”王廷光、李仝、释昙莹、徐子平四家都对《珞琭子三命新闻赋》有注解。

          但徐子平生平业绩非常神秘,历史上稀有记录,所以是否确有其人存在争议。

          据今天学者考证:宋代的图书目录及各种史料中未见有任何与徐子平有关的记录;保留至今的其它宋代图书目录中也未能发明任何属于徐子平的著作;在一百多部反应南宋中期以前算命文献的主要目录中依然找不到任何与徐子平相干的字眼;现存的宋代算命文献中没有涉及徐子平及其算命方式的任何记述;现存相传为徐子平所作命理书籍的时期及其作者,长期以来未有定论。甚至有名的算命学说集成,南宋廖中《五行精纪》,共引用了当时风行的52种算命文献,其中也找不到任何与徐子平有关的记录。南宋有名政治家兼学者周必大(1126~1206)曾说:“今士大夫至田夫野老,人人喜谈命,故其书满天下”,如唐代的李虚中、宋代的林开就常见于宋人的各种相干讨论中。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在宋代的各种史料及笔记小说中,却找不到任何与八字徐子平有关的记录。

          对徐子平生平详细的记录呈现在明代万民英的《三命通会》:“子平系徐居易之字,今之谈命者远宗其法,故称子平,东海人,别名沙涤先生,又称蓬莱叟,隐于太华西棠峰洞。子平之法以人所生年月日时推其禄。”明代戴冠所著《濯缨亭笔记·子平源流辨》对“子平术”的起源作了详细记录:“其源盖出于战国初之珞琭子,称珞琭子者取老子珞珞如玉、琭琭如石之义。五代时则有麻衣道者、希夷先生及子平辈,子平得虚中之术而损益之,至是则其法又一变也。子平尝与希夷、麻衣二人从复其学,则不及二人远甚。子平没后,宋孝宗淳熙间有淮甸术士亡其姓名,自号冲虚子者精于此术,当世重之。时有僧道洪者密受其传,或问其派系,则云子平之遗术。道洪后入钱塘,传播其学,世俗不知其所由来,直言子平耳。道洪以传之徐大升,徐大升者号东齐,理宗宝佑间人,今世所传如《三命渊源》、《定真论》等书皆其所著。”

          获真传后,徐大升开端体系地收拾“子平术”,写有《渊海》、《渊源》两本体系阐述“子平术”的书籍。由于《渊海》、《渊源》反复的内容较多,明代编辑官将《渊海》、《渊源》合二为一,并参加当时风行的一些命学歌赋,编成《渊海子平》一书。

          那么多宋代文献中找不到任何与徐子平有关的记录。一个可能的原因在于“子平术”在当时只是一种限于“师徒秘授”的学说。而且,廖中完成《五行精纪》的年份为1228年,这个时候“子平术”还未传到徐大升的手里,发扬光大。即使在徐大升传授“子平术”之后,“子平术”依旧是知者甚少。

          徐大升所著的《渊源》一书全名为《子平渊源》,他在《子平三命通变渊源序》写道:“子平之法,易学难精,有抽不抽之绪,有见不见之形。以日为主,搜用八字。⋯⋯余自幼慕术,遍访高人传授子平真数。定格式、历学几年,颇得真趣。今因闲暇,类成编次,寻其捷径,名曰通变渊源。”可见,即便到南宋末年,要获得八字真传仍非常艰苦。

          元代李钦夫撰有《子平三命渊源注》一书,王瓒中在其序文中写道:“《子平三命渊源》得造化之妙,自钱塘徐大升后知此者鲜。”由此可知,即使在徐大升之后,知道“子平术”的人也不多。此外,南宋时代禄命术的“显学”是“李虚中术”。所以,徐子平在南宋的禄命书中“查无此人”应当也属正常。

          (这段文字我部分参考了刘国忠的论文《徐子平相干业绩辨证》,《东岳论丛》2009。以及董向慧《徐子平与“子平术”考证——兼与刘国忠先生商议》,《东岳论丛》2011。)

          而且,万民英、戴冠对徐子平的记述未必真实,因为离北宋太久,且仅是口传,并没有可靠的证据。

          更可疑的是,作为距离徐子平时期最近、有作品传世、确有其人的八字后传,徐大升并没有提及自己得益于徐子平。

          何况徐子平之后,一直到宋孝宗在位才有蛛丝马迹的后传记录,吕蒙正运动于太宗时代,更不可能知晓八字算法。

          在《四库全书》中

          纪昀等案:

          “子平业绩无可考,独命学为世所宗,今称推八字者为子平,盖因其名。刘玉《已疟编》曰:‘江湖谈命者有子平,有五星。相传宋有徐子平者,精于星学,后世术士宗之,故称子平。又云,子平名居易,五季人。与麻衣道者、陈图南、吕洞宾俱隐华山,盖异人也。今之推子平者,宋末徐彦升,非子平也云云’,其说不知何所本。然术家之言,百无一真,亦无从而究诘也。其注久无传本,惟见于《永乐大典》中者尚为完帙。谨加裒辑,厘为上、下二卷,以符《宋志》之旧。其中论运气之向背,金木刚柔之得失,青赤父子之相应,言皆近理。间有古法不合于今者,是则在后人之擅长别择耳。又考《三命通会》亦载有《珞琭子》寥寥数语,与此本绝不相合,盖由原书散佚,谈命者又依托为之。伪中之伪,益不足据,当以此本为正也。”纪晓岚等人以为并不能断定有徐子平其人,是最合理的结论。

          历史上,“子平术”代替“李虚中术”、成为主流禄命术产生在明清时代。 而且小说、戏曲、曲艺里不少。比如《水浒传》里:金剑李助自称:“回到荆南,遇异人,授以剑术,及看子平的妙诀。”

          B,值得注意的是,徐子平这个名字在宋代文献中确有提及,即王庭珪(1079-1171)《泸溪文集·卷二十五·挽徐子平》:

          “子平临终脸色不乱,遣人告别,且求挽诗为赋两篇。

            数椽破屋临溪水,日日读书喧四邻。白首传经穷到骨,清风入座静无尘。堆窗史传千张纸,过隙时间一转轮,富贵掀天亦埃灭,今时何必叹斯人。

            季子过徐因挂剑,吾诗似剑敢欺徐。才干本自轻场屋,诂训犹堪授里闾。踏雪打门人问字,载殽从学酒盈车。儿童诵得平生赋,不是兔园遗下书。”

          一些人把这段记载视为珍宝,作为证明八字徐子平确有其人的证据。但稍稍看过这篇文意不算精深的诗赋即可懂得,这是描写了一位科举底层毕生蒙童怡然自得的书生形象,和八字徐子平全无交集。一位自创八字算法的巨匠怎么可能只是一生给小孩子教书的贫寒儒生,且全无提及自己的术数业绩和结果,毫无超凡脱俗、仙风道骨之态。

          更何况,这位徐子平是南宋人。

          15,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

          有人以为“少年及第”是吕蒙正自叙。

          A.作者这么写是为了对仗,但从写文章的基础规范来看,这两句话所在段落其它对仗和吕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如果吕把自己写在这段里是思路凌乱、文字程度极低的。况且这两句并没有主语,说这是吕蒙正自述,不可单靠想象,要有证据才干立论,自然破窑赋里没有任何相干证据。

          B,说吕是写自己“少年及第”的人,以为“才疏学浅”是吕自谦,还不算太离谱,但说“少年及第”是吕自称,这是对古代基础常识不懂得。吕生于944年,977年及第,时年34岁,并不是少年。

          少年是成年之前的一个年纪阶段。古代采取冠礼作为成年仪式,大致是二十岁左右。不过吕蒙正所在时代,冠礼一度很少应用,所以只能从其他方面找到成年年纪的证据。

          《文献通考》载:宋太祖乾德元年,令诸州岁奏男夫二十为丁,六十为老,女口不预。太宗雍熙元年,令江、浙、荆湖、广南民输丁钱,以二十成丁,六十入老,并身有疾废者免。《宋刑统》定:户令诸男女三岁以下为黄,十五以下为小,二十以下为中,其男年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

          如果吕蒙正说自己是少年及第,他不仅不是状元,连文盲都不如,好歹文盲老百姓也知道怎么交税吧。

          16,满腹文章,白发竟然不中。

          有人以为“白发不中”是吕蒙正自叙。

          A,看法释“少年及第”A点。

          B,因为破窑赋的文理是寻求骈赋,满篇都在竭力对仗,既然“少年及第”,“白发不中”意思应当是“毕生不中”(破窑赋有一个版本直接就写“毕生不中”了)。

          C,吕蒙正不会用“白发”形容自己老。

          古人形容自己早衰的例子很多,但没有在40岁之前应用白发的证据。

          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时年39岁。虽然他自称老夫,但并未自称白发,他只说自己“鬓微霜”。

          韩愈《祭十二郎文》:“去年,孟东野往,吾年未四十,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摇动”,时年35岁,所谓“苍苍”,是指“灰白色”。又说“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时年36岁,他意思很明白,“可能会变成白发”。

          杜甫《春望》:“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时年45岁。

          白居易《浩歌行》:“鬓发苍浪牙齿疏,不觉身年四十七”,头发灰白。

          李白《秋浦歌》:“白发三千丈”,时年约54岁。

          张九龄《照镜见白发》“宿昔青云志,蹉跎白发年”,时年57岁。

          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了却君王天下事,博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产生”,时年约49岁,而且只是生出白发。

          D,无法证明吕蒙正会说自己未及第时已老。

          古代“老”一般是指50岁至70岁。但具体到吕自己身上,他可能说自己34岁之前就已经老了吗?

          网上有种说法:宋代的人均寿命大概是30岁。所以有人以为吕蒙正只要超过30岁,自称“老”就没有问题。但吕蒙正不可能这么说。

          a,假如宋代平均寿命30岁,这也只是现代人的结论,吕蒙正是不知道的,既然如此,无法证明他以为34岁就老。

          b,何况,所谓平均寿命30岁原来就无依据。

          我能查到宋代平均寿命30岁的说法,全都指向一篇《我国历代人平均寿命和预期寿命》的文章,我手头就有。

          这篇文章才豆腐干大小,连800字都不到,内容还不如初中阐明文文字程度。文中所有现代以前数据均无起源。我们来看文章是怎么说的:

          “随着社会的提高,经济的发展,医疗技巧和生涯程度的不断进步,人们的寿命是越活越长。我国历代人的平均寿命:夏、商时代不超过18岁,周、秦大约为20岁,汉代22岁,唐代27岁,宋代30岁,清代33岁,民国时代约为35岁。新中国成立后,据调查1957年我国国民平均寿命已进步到57岁⋯⋯(后面都是讲现代人口,略)”

          开篇第一句就很可笑,那么多朝代,社会怎么提高?经济怎么发展了?医疗技巧是什么?生涯程度进步是什么尺度?中国历朝历代和平战乱参差不断,并非一直走上坡路,文明水平起伏很显明,人口寿命确定会有起伏,它却说越活越长。

          每个朝代的统计口径是什么?这能不说明白嘛!

          至于古代各时代平均寿命,这是个极为庞杂甚至无法开解的问题,这篇文章竟然只用一句话就下了结论,而且绝大多数连“约”字都没有!而且夏商时代他竟然号称知道!就算全体考古历史人类等资深专家聚在一块儿都不敢这么说好吧。

          然后,什么叫“平均寿命不超过18岁”?14、15、16、17?连几岁都不知道还能叫平均寿命嘛!

          因此,这篇文章从任何方面看都毫无价值,绝对是胡编乱造。(关于盘算古代中国人寿命的可能性,可参考郑正、王兴平《古代中国人寿命与人均食粮占领量》和刘岚《对“古代中国人寿命与人均食粮占领量”的质疑》。这两篇论文表明,盘算古人寿命需斟酌的因素太多,同时数据太匮乏,几乎不可能有正确成果)。

          综上,所谓吕蒙正不到34岁就感到自己很老,没有任何证据,纯属瞎编。

          17,风流妓女,时来配作夫人。

          这句又犯了常识性过错。所谓“夫人”,在古代是对有位置有财富的家庭主妇的尊称,也就是“正妻”。门当户对,妓女不可能当夫人的,最多是个妾。

          要注意这里的“配”字,它的意思是结婚,而妓女恰恰不可能通过结婚成为“夫人”。

          那么怎样才干成为夫人呢?一种方式是本来的夫人逝世,然后“扶正”;另一种是“母以子贵”,正妻无子,妾因为生子被“扶正”。

          即便如此,妓女成为夫人的可能性仍然微乎其微,因为大户人家也要面子,让妓女做主妇成何体统。古代几乎找不到这样的实例。

          可笑的是破窑赋居然这样随意,其实是戏说。

          18,腰金衣紫,都生贫贱之家。草履毛鞋,都是富豪之裔。

          你信么?

          七,胆大妄为的“有挞百僚之杖,有斩鄙吝(佞臣)之剑”

          这句话,破窑赋不是写得很随便了,而是随便到胆大妄为!作者大概戏看多了,认为大官老有什么“八贤王的金锏”、“徐彦昭的铜锤”、“包龙图三口铡刀”随身带着,“上打昏君,下斩谗臣”,且不说这是假的,就算有这么个玩意儿,戏里什么时候说过“想打谁就打谁”了?作者懂得“百僚”这个词什么意思么?连这样表达是什么成果都搞不清,头脑里不是一团浆糊么。(“持节”、“尚方宝剑”这类道具就不专门说了)

          何况,现实中吕想这么做是不可能的。

          吕是宰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该职主政事,在北宋是最高行政长官,不是监察官也不是司法官,而且为了牵制相权,同时设好几位宰相,《宋史·职官志》载:“宰相之职佐天子,总百官,平庶政,事无不统。宋承唐制,以同平章事为本相之任,无常员;有二人,则分日知印。”

          那时处分往往是靠御使弹劾胜利,《宋史·职官志》载:

          “【御史台】掌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隶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隶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隶焉。凡祭祀、朝会,则率其属正百官之班序。咸平四年,以御史二人充左右巡使;分纠不如法者。文官,右巡主之,武官,左巡主之;分其职掌,纠其违失,常参班簿、禄料、假告皆主之。祭祀则兼监祭使,掌受誓戒致斋,检视纠劾。又有廊下使,专掌入阁监食;又有监香使,掌国忌行香,二使临时充。通称曰五使。元丰正官名,于是使名悉罢。【侍御史】一人,掌贰台政。【殿中侍御史】二人,掌以仪法纠百官之失。凡大朝会及朔望、六参,则东西对峙,弹其失仪者。【监察御史】六人,掌分察六曹及百司之事,纠其谬误,大事则奏劾,小事则举正。迭监祠祭。岁诣三省、枢密院以下轮治。凡六察之事,稽其多寡当否,岁终条具殿最,以诏黜陟。”

          对官员处刑则要先走司法程序,并依法办理,《宋史·刑法志》载:

          “按谳不实,长吏则劾奏,佐史、小吏许廉价按劾从事。帝(太宗)又虑大理、刑部吏舞文巧诋,置审刑院于禁中,以枢密直学士李昌龄知院事,兼置详议官六员。凡狱上奏,先达审刑院,印讫,付大理寺、刑部断覆以闻。乃下审刑院详议申覆,裁决讫,以付中书省。当,即下之;其未允者,宰相覆以闻,始命论决。盖重慎之至也。凡大理寺决天下案牍,大事限二十五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审刑院详覆,大事十五日,中事十日,小事五日。三年,诏御史台鞫徒以上罪,狱具,令尚书丞郎、两省给舍以上一人亲往虑问。寻又诏:狱无大小,自中丞以下,皆临鞫问,不得专责所司。自端拱以来,诸州司理从军,皆帝自选择,民有诣阙称冤者,亦遣台使乘传按鞫,数年之间,刑罚清省矣。既而诸路提点刑狱司未尝有所平反,诏悉罢之,归其事转运司。”

          在极个别情形下,北宋宰相确切有权直接审理案件,但那是皇帝偶尔交办的,宰相仍然没有司法职权:

          《宋史·卷二百五十五·列传第十四》:会有诉(王)全斌及(崔)彦进破蜀日,夺民家子女玉帛不法等事,与诸将同时召还。太祖以全斌等初立功,虽犯罪,不欲辱以狱吏,但令中书问状,全斌等具伏。诏曰:“⋯⋯遂令中书门下召与讼者质证其事。而全斌等皆引伏。其令御史台于朝堂集文武百官议其罪。”

          宰相审理后,再由文武百官合议如何定罪量刑。

          到了神宗年间,中央树立了诏狱制度,但那也得皇帝点头,由推勘院和制勘院负责,而且也有明白的审讯程序,审讯往往由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主持,怎么可能由吕蒙正一人决议。何况吕蒙正基本没赶上。

          还有,“八议”呢?“上请”呢?“减赎”呢?“官当”呢?

          如果吕蒙正像破窑赋那样自夸,必定会震惊朝野、掀起政治上的轩然大波,官位能不能保住、会不会被处分都是问题。还有说法号称破窑赋是献给太子(真宗)的(这个说法是我最反感的),就这个给太子看,找逝世。严重的来个十恶不赦“大不恭”之罪,他就完了。吕蒙正绝对不会说这种神经错乱的话。

          八,弄巧成拙的“吾敬为此劝世文也”

          破窑赋之所以又被称为“劝世文(章)”,就是因为有的版本末尾有一句“吾敬为此劝世文也”。

          但正是这句话,露出了大漏洞,表示出作者对历史常识的无知。

          中国的避讳文化源远流长,避讳是一个很主要的政治规范和行事准则,尤其到了宋代,避讳制度已经比拟成熟。

          在宋代避讳重要是避名字,最典范是避皇祖的讳,避先朝皇帝的庙讳,避时君的讳,避外戚的讳,避始祖黄帝轩辕氏的讳,士大夫阶层和知识阶层的家讳,婚礼讳,丧礼讳等。

          犯讳的成果很严重,《宋刑统》规定:“诸上书若奏事,误犯宗庙讳者,杖八十;口误及余文书误犯者,笞五十。即为名字触犯者,徒三年。若嫌名及二名偏犯者不坐。”

          所以,在宋代的官方文书中,避讳得到了非常严厉的遵照。避讳的方式重要有两大类,一类是换词,一类是换字,后一类又包含改字、缺笔、空缺、去偏旁。

          至于上面我提到的《宋刑统》规定了“嫌名不坐”,所谓“嫌名”就是字型各部分完整不同但发音雷同,这来自《礼记·曲礼》中的“礼不讳嫌名”,郑玄注曰:“嫌名,谓音声相近,若禹与雨,丘与区也”。在北宋,仍然坚持这种规矩。至于“二名”,是指自己名字有两个字,其中有犯讳,但如果只应用其中一个字称呼自己的名字,就不算犯讳。

          好了,回归正题,“吾敬为此劝世文也”犯了谁的讳?就是赵匡胤的祖父“宋翼祖·赵敬”。

          因此在北宋的文书里,“敬”字绝对禁忌,以至于《宋刑统》把法律史上通用的“大不敬”改成了“大不恭”,就是我上面驳斥献给太子那段里提到的。

          由此“大不恭”先例,吕蒙正不可能直接用“敬”字,即便是缺笔的做法,也没必要应用。

          因为最好的措施就是不要写这个字。

          好了,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九,破窑赋的逻辑凌乱

          1,“时、运、命”的逻辑凌乱。

          破窑赋的“时运命”之所以凌乱,基本的原因是:任何有现实价值的思维都是树立在本体论基本上的,而破窑赋没有。

          A,“时”、“运”、“命”概念和相互关系含混凌乱。

          a,吕蒙正的例子里说“人道我贱,非我不弃也。⋯⋯人道我贵,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余曰:非贱(贵)也,乃时也,运也,命也。”)

          这里三者是并列不可相互替代,至于共同还是单独施展作用,各自施展什么样的作用,没说。

          b,“人不得时,则命运不通。若无基本八字,岂能为卿为相。一生皆由命,半点不由人”。“风流妓女,时来配作夫人。君子失时,屈守小人之下。命运未通,被愚人之轻弃。时运未到,被小人之欺负。”

          这几句话之间没有递进关系,逻辑也不顺畅。

          c,“命运”包含“运”,而且要“时”才干“通”,“通”才干施展作用,于是呈现了一个不一样的“时运命”的概念构造。

          但“一生皆由命,半点不由人⋯⋯注福注禄,命里已部署定,富贵谁不欲?”,“命运”和“命”什么关系呢?既然“一生皆由命”,有“命”为什么还要“命运”呢?不明就里。

          d,“时运未到,被小人之欺负”,为什么“不得时”变成了“不得时运”?“时”和“运”之间什么关系?

          “人有千般巧计,无运不能自达(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深院宫娥,运退反为妓妾”。

          只说“运”会“来退”,并没有说明什么是“运”。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清楚。

          B,“时运命”对人产生作用的机制是什么?是塑造了环境,环境再影响到人?还是直接影响了人?还是两者兼有呢?

          并没有说明白。

          C,“蜈蚣多足,不及蛇灵。雄鸡有翼,飞不及鸦。马有千里之驰,非人不能自往。人有千般巧计,无运不能自达。”

          这里说的是“运”,逻辑上很凌乱,蜈蚣、雄鸡“运”再好,也不可能“及蛇、及鸦”,即使投胎也不是靠“运”,这是句混话。

          D,“有小壮,而后有老衰。”

          这明明是客观的生理现象,谁都知道人人必定如此,怎么会扯到“时运命”上去了。真是莫名其妙。

          E,“天地水不得时”,天地水无感,“时”对它们何用?所以这个“时”是针对人的。但是这个“时”和“人不得时”的“时”并不雷同:前一个“时”是自然环境变更的时光点,无非是“景象、土质、水文变更”之类,这对人的影响有时是可知的,而且有时和人未必有关系;后一个“时”是指转变人境遇的力气。但破窑赋显然未区分二者。

          F,“时势不可尽倚,贫穷不可尽欺,世事翻来覆去,须当周而复始。”

          既然有“时”,为什么又出来个“时势”?“时势”为什么和“贫穷”对仗?“贫穷”的对仗不应当是“富贵”之类的么?破窑赋有的版本已经说明了原因:“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其实写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我下面会说)

          “周而复始”是怎么得出的?作者怎么知道“时运命”必定会循环?多久循环一次?既然没说明白,这种周而复始,除了心理抚慰,和读者一生有什么实际关系呢。(这样写也是有原因的,我下面会说)

          G,合天道,则天府鉴临。合地道,则地府消愆。合人道,则民用和气。三道既合,祸去福来。天地和,则万物生。地道和,则万物兴。

          破窑赋满篇都是“时运命”,怎么这里又出了一个“道”?既然“三道既合,祸去福来”,那么是否只要服从或逆反“道”就能“转变时运命”了?人能“转变时运命”,何必“信任时运命”?“道”和“时运命”一样不能转变吗?“合天道,合地道,合人道”是“谁合”?

          H,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衣服虽破,常存仪礼之容;面带忧愁,每抱怀安之量。时遭不遇,只宜安贫守份。

          一面说“失时”,意思是“时来”得志,“时去”不得志;一面说“时遭不遇”,意思像是因为“在某个时候不能得志”。

          I,天地有常用,日月有常明,四时有常序,鬼神有常灵。

          明明是“时运命”,怎么又跑出来个“鬼神”?这不是胡言乱语嘛!

          J,所以,只要把破窑赋对“时运命”的表述梳理一遍,很容易发明它基本没有给出什么断定的、统一的概念,在表述“时运命”如何施展作用时,也是自相抵触。

          或者,作者基本也没想写明白,究竟这样更能隐藏地偷换概念吧。

          所以就文字上,我说破窑赋中学程度都没到,可真没冤枉它。

          2,混杂“尽人事”和“听天命”。

          即便依照破窑赋设定“古人信任时运命”,我们还须要区分“愿不愿意转变现状”。“愿意”就是“尽人事”,“不愿意”就是“听天命”。

          有人以为“不管做什么都是时运命部署的”:你说吕蒙正住破窑、当官,他说这是时运命部署;你说吕蒙正为官敢于冒逝世直言,他说这是因为时运命部署他这么做啊。

          这就是没看懂破窑赋所说的“时运命”是外在于人,并不能自动影响人的主观,不能“逼迫人信任服从时运命”,不能“决议人愿意做什么”。

          想想,如果人的主观也可以由“时运命”决议,那么写破窑赋的目标何在呢。

          简言之:“尽人事听天命”,我想绝大多数人都赞成,但一些读者却误认为破窑赋也是这个意思,没发明它把“尽人事是听天命”和“只有听天命”混杂。

          A,破窑赋的主线是说“时运命”造成的成果是不变的,“尽人事”完整没用。所以破窑赋说“一生皆由命,半点不由人”、“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或富贵,或贫贱,皆由命理注定”。

          破窑赋一面把“一生皆由命”往读者的个人行动上靠,一面强化这种心理暗示,举的古人例子也隐去了他们为实现具体成果的断定和尽力,破窑赋所有的名人例子包含吕蒙正都没有“愿意转变现状”的意思。

          比如吕蒙正说“上人嫌,下人憎,皆言余之贱也,余曰:非贱也,乃时也,运也,命也”,句子重点是“一切皆由时运命”,没有任何“尽人事”。

          B,那为什么有人会读出破窑赋劝自己要尽人事?那是破窑赋内容自相抵触的成果。

          破窑赋不反对“尽人事”、“转变现状”,所谓“人有千般巧计,无运不能自达”,无巧计则必不可达。

          究竟你想做官总得去读书吧,读书用功总没有错吧。

          如果读书转变不了自己的现状,无法塑造自己的未来,一切都是事先部署好的且无法更改,请问大家还有读书的动力嘛。

          C,“愿意转变现状”的要害是:不管“时运命”如何,不管相不信任“时运命”,以为自己应当主观上选择是否实行某个行动,借此转变自身、他人或者环境。

          上面提到吕蒙正派谏的例子,他对谏议可以选择:由预测成果可能不同,选择直谏或缄默。这就是“先断定决策、行动导致成果的可能性再予以选择”,即“转变现状”。选择“直谏或缄默”会带来进一步可能的成果。直谏至少有三个可能的成果:第一是建议被拒;第二种是建议被采用,第三种建议被疏忽;缄默至少有两个可能成果:明哲保身或者被弹劾尸位素餐。这里同时存在多项可能性,吕蒙正对各项可能的成果做出预测后才对符合自己价值观做出选择,这当然和“时运命”只能造成一个事后才知晓的成果不一样。

          再进一步说,“愿意转变现状”是靠人的断定力、价值观和落实才能推动的,如果“绝对不能转变现状”,人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D,于是,破窑赋自相抵触还表示在,“不反对尽人事”,但它通篇没说“要做你以为对你自己有利的事”,而这恰恰是“尽人事”必需的。

          究竟,谁说“尽人事”就必定是做好事呢?比如企业相互竞争算是“尽人事”吧,为了进步竞争力减薪是好事么?雇员拼命工作是“尽人事”吧,成果自己猝逝世了是好事么?官员争着升官发财是“尽人事”吧?所以“有利不利”完整要看具体情形、出于谁的价值立场和好处选择。

          于是破窑赋只好取代读者断定什么是“有利、不利”,它的意思是“虽然有时运命,但不管你现在处境好坏,要做对你自己有利的事,不要做对你自己不利的事,你不必断定什么有利,什么不利。”

          而且破窑赋所谓“有利不利”都是往社会广泛接收的价值观上靠拢,这样安全系数才大。

          但破窑赋以为“转变现状”的“有利、不利”划分尺度是什么?没有尺度!因为社会广泛接收并不代表所有读者以为到达有利不利的手腕一样。所以破窑赋只好把“有利和不利”都归为“时运命”决议,却不能阐明为什么“时运命”设定有利和不利的尺度之间会不一样。你看它说:“生平结交惟结心,莫论富贵贫贱”,意思是做事有利,时势不可尽倚,贫穷不可尽欺”,是要做一半事有利,“人不得时,则命运不通。若无基本八字,岂能为卿为相”,是不要做事有利。

          显而易见,因为试图对不同读者设置尺度,而对任何人来说,这几件事同时做或不做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需说明白什么人、什么时候做或不做。破窑赋完整没说,这就是没有尺度。

          与破窑赋这种糊弄正相反,“愿意转变现状”的意思就是:“在任何关系中,当事人都不要主观接收别人对自己有利不利的说明,要主观断定、说明什么对自己有利不利,然后做自己以为有利于自己的事,不做自己以为不利于自己的事”。

          “转变现状”不是依附破窑赋作者的断定。这就脱离了破窑赋对“有利、不利”的断定范畴,无法与“时运命”连接,为了到达读者认同自己的后果,它当然要反对。

          这无非是误导读者自己脑补选择而已。

          3,偷换“劝”的概念。

          A,破窑赋号称“劝世人”,其实并没有“劝”,它偷换了实际涵义,且没有可操作性。

          从劝告者的角度来看,全部劝告进程的逻辑次序是:“A.断定对方的现状,B.断定劝告对方的行动是否符合自己的价值观,C.断定对方能否听从,D.斟酌如何说服对方,E.告知对方应当做什么,F.告知对方应当什么情形下去做,G.告知对方应当什么时候去做,H.告知对方听从自己为什么利大于弊(而不是仅仅说“利大于弊”,因为那是E)。

          不过现实中,上述环节A至D是不用表现意思的。E至H有些则不必明说,比如有些情形下只要明说E,比如劝“你应当多赚点钱”,其言外之意是“你现在应当多赚点钱,因为你穷,赚了钱日子可以过好点”。有些情形必需明说E、F或H,比如说“你明天去超市买些面包(因为家里要用)”,或者“你(现在)去买点面包,家里要用”,或者E、F、G、H俱全,“你现在成就还不够好,你要好好用功,争夺明年考上名牌大学,这样才干出人头地”。但无论是否明说,劝告后对方必需懂得E、F、G、H,才干断定他是否接收劝告。

          细心看破窑赋所有的奉劝,其实只告知读者E、F、G(一生皆由命,半点不由人;时遭不遇,只宜安贫守份;生平结交惟结心,莫论富贵贫贱;富贵须当长保守)。为什么H不会呈现?很简略,因为“人和人之间时运命”是不一样的,所以作者只能说“利大于弊”是什么(即“一切皆由命”利大于弊),却不能告知他人“为什么利大于弊”,这就是用E、F、G、E偷换了E、F、G、H。

          破窑赋这么劝告的基本原因是:如果读者是一个人,或者不止一人但需求是一致的,或者它盼望所有读者都接收它的建议,H可以呈现。

          在“劝告”的环节中,H是最主要的一点,因为它表现“劝告者与被劝者之间存在观点上的抵触冲突”,因冲突而易失败。但这代表了劝告者的原则和立场。

          大家可以想想,思想性的著作是不是往往和当时主流观点不同,甚至历史上有的会危及作者人身安全?这才是真正的“劝世”。

          而破窑赋恰恰相反,几句“劝”都是顺着别人说,有些很在意“劝世”的读者,与其说是被劝服的,不如说他们只是看了中听的话而已。

          因为破窑赋不盼望自己说服别人失败,否则就没人看了。所以它没有原则和立场。

          它甚至连传统文化中常见的用来劝诫别人的善恶、因果报应都没有。

          所以破窑赋也基本没有“为什么”,于是它只好归为每个人都实用的概念“时运命”。

          E、F、G、E,逻辑上对任何读者来说都是没错的,只不过一到现实中就完整没用了,读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破窑赋要让读者接收,须要读者:并没有懂得做事必定须要H,基本看不出逻辑上有问题。

          B,其实,破窑赋也不是完整没有“劝”,只不过非常搞笑。

          一个版本里有句话“心若不欺,必定扬眉吐气”。

          另一个版本有句话“人能学积善,家有余庆”,还有句话“父子和,而家有济。夫妇和,而义不分”。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全文就这么一两句路人皆知的话,作者竟说:“吾敬为此劝世文也”!

          破窑赋无非以“名人”、“状元”、“大官”的名义,发生了站在制高点更容易说服别人的感到。

          4,混入和“时运命”自相抵触的“算命”观点。

          破窑赋有些观点显明来自“算命术”:

          “初贫君子,天然骨骼生成;乍富小人,不脱清贫肌体。”

          “上古圣贤,不掌阴阳之数。今日儒士,岂离否泰之中。”

          “若无基本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或富贵,或贫贱,皆由命理注定。”

          “人不得时,限运不通。”

          这也导致了不少人以为破窑赋可以作为吕蒙正支撑算命的根据。

          可是我们知道算命是为了找人指导迷津、趋吉避凶。但依照破窑赋的宗旨,“时运命”显明是不可知的,也不可能规避。既然“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还去算命干嘛。

          所以实际上:

          “时运命”的“命”和“算命”的“命”完整是两回事,前者只有事情在自己产生以后才干认识到,后者则是在事情产生前就可以知道。

          破窑赋连这种作文的基础概念统一都会混杂,程度之低可见一斑。

          而这种混杂也会引发一些读者的过错认知,使他们以为破窑赋对客观现实描写得很全面,所以很有道理。

          而且很搞笑的是,吕蒙正既然年青时境遇不好,为什么不像自己说的去算命呢?

          还有,所谓破窑赋是献给太子的,莫非它要劝太子信任“算命”,治理国度喽。

          可笑不。

          十,破窑赋博取读者认同的伎俩

          破窑赋想让最大多数读者感到自己说得合理,具体做法如下:

          A,断章取义。

          比如:“李广有射虎之威,到老无封。冯唐有安邦之志,一世无遇。”借鉴的是王勃《滕王阁序》:“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但王勃强调的是“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怀报国之心;阮籍猖獗,岂效穷途之哭!”

          这是一种主观掌控自己人生轨迹的态度,和破窑赋消极接收“时运命”完整相反。

          他接着说:“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奉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显然王勃对自己能被在座的名流赏识非常欣喜感激。

          所以我们可以懂得《滕王阁序》的表述重点和态度。破窑赋这样断章取义的引用在语文里是不及格的。

          B,含混事实。

          就是吕蒙正、苏秦的例子。历史上,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记载者的态度,都和“时运命”无关。

          而破窑赋为了误导读者信任“时运命”,把史实改编删减成自己须要的故事,借此树立自己的逻辑。

          C,堆砌常识。

          就是把读者的广泛认知(人生不容易啊,生老病逝世苦啊,世态炎凉啊,人就怕穷啊,这就是命啊,这是时运不济啊⋯⋯)、价值观念(不要利欲熏心,不要贪财势利,不要小人得志,不要悲观,不要作恶⋯⋯)移植为自己的观点,包装成所谓不可转变的“时运命”,保证读者会接收这个观点。另外,又把另一些读者以为有益的自动作为,比如“求取功名、父子和”也包装成“时运命”,吸引那些感到“尽人事”理所当然的读者。

          对有些读者来说,由于自己的懂得才能域于这些道理而不觉其为常识,就会误认为这些常识是人生哲理。

          破窑赋的陈说不过是循环论证而已,但对有些读者来说,说教后果会显明拔高。

          “为什么世事无常,人无法掌控?因为有‘时运命’。知道‘时运命’为了什么?是为信任因为人无法掌控,所以世事无常”。

          我一开端说过:“很多读者集中在事例真假和文笔程度争执,这是有原因的”。 就是因为,破窑赋的观点多是大家都不反对的常识,实在没什么好争的,就被疏忽了。殊不知破窑赋的问题恰恰在此。

          D,包装废话。

          破窑赋用一些伎俩转移读者注意力,所以有些人没看出它是在讲废话。

          a,故弄玄虚

          “上古圣贤,不掌阴阳之数。今日儒士,岂离否泰之中。⋯⋯若无基本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大多数读者知道“阴阳之数、否泰、八字”但不懂算命,所以破窑赋误导有些读者认为吕蒙正懂,在这种懂得下,他们感叹于作者的智慧和算命的精深玄妙,却没注意到实际上破窑赋只是说:“命”对人会有什么影响可以算出来,仅此而已。

          无论读者相不信任算命,这都是废话,因为任何人都懂得什么是算命,应当找谁算,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有排排八字,这还用得着破窑赋说嘛。

          b,转移注意力

          苏秦未遇,归家时,父母憎,兄弟恶,嫂不下玑,妻不愿炊,然衣锦归故里,马壮人强,萤光荣布,兄弟含笑出户迎,妻嫂下阶倾己顾,苏秦本是旧苏秦,昔日何陈今何亲。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

          我们剖析一下这段的递进关系,破窑赋目标显然不是为了说苏秦社会位置的变更是因为“时运命”,它实际想强调:“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意思是“存在人情圆滑”。

          “人情圆滑”是不是“时运命”呢?不是。那么这段话只阐明“存在人情圆滑”。但读者可能会被苏秦的故事情节转移注意力,忘却懂得这段废话想要表达什么。

          于是,滔滔不绝的两段,占了那么大篇幅,说了两段废话。

          E,左右逢源。

          a,破窑赋的论证方式必定会发生一个严重问题,即逻辑上无法自洽。因为即便作者转达的是读者的观点,读者价值认同感必有差别。

          为了保证读者最大水平批准自己,作者只好“和稀泥”,发明自相抵触。之前我说破窑赋内容有自相抵触,原因就是如此。

          据此,破窑赋提出的建议也是多面谄谀的:它不反对“安于现状”:“人不得时,则命运不通。若无基本八字,岂能为卿为相”,宣传宿命论。但又不能夸奖人悲观厌世,所以不禁止读者“转变现状”:“父子和,而家有济。夫妇和,而义不分”。但这样官员贪腐、富人剥削穷人也可能是为了自己“父子和、夫妻和”,作者怕呈现不良成果,但又不想让读者感到到文章有逻辑抵触,所以说“转变现状”应当是:“生平结交惟结心,莫论富贵贫贱。深得千金,而不为贵,得人一语,而胜千金”。但他又怕有读者欲求不满不听他的,所以又强调“注福注禄,命里已部署定,富贵谁不欲?”,成果又说明不了为什么赞成“颜回命短盗跖年长”,只好又告知读者不要以为天命注定就是容许随心所欲:“衣服虽破,常存仪礼之容;面带忧愁,每抱怀安之量。时遭不遇,只宜安贫守份;心若不欺,必定扬眉吐气”。这条线是依据读者浏览心态的变更一块块打补丁的。当然,由于不同作者程度和受众的具体情形有所不同,不同版本的具体内容会有着重。

          b,所以破窑赋的伎俩就是摊开各种观点和事例,让读者自己选着看,很多感到破窑赋有道理的读者,只不过是只看进他们想看的部分而已。

          举个具体的例子:

          一些人以为破窑赋反应了一种开朗的人生态度。

          其实他们只是看到:“衣服虽破,常有礼仪之容; 面带忧愁,每抱怀安之量。 时遭不遇,只宜安贫守份; 心若不欺,必有扬眉之日。 ”

          实际上,破窑赋还写道:“初贫君子,天然骨格生成; 乍富小人,不脱清贫肌体。⋯⋯若无基本八字,岂能为卿为相”,这并不是开朗,而是宿命论。

          破窑赋还写道:“深院宫娥,运退反为妓女; 风流妓女,时来配作夫人。 青春美女,却招笨拙之夫; 英俊郎君,反配粗丑之妇。”这哪是开朗,这分明是站在一旁看热烈。

          破窑赋这里只是罗列了现象,如果从这里看出开朗,其实是有的读者“无中生有”自己加上面去的,成果就把破窑赋抬到程度非常高的文章行列。

          c,因此,倘若破窑赋不“混杂概念”、“损坏逻辑”,必定会损失不同认知、价值观的读者。所以作者并未细心斟酌(或者基本就不愿斟酌)这么说会不会自相抵触,因为看的人多才是他的目标。这种没立场的文章什么程度显而易见。

          F,推辞义务。

          破窑赋为什么会风行?因为它满足了一些人在社会来往中的需求。大致有以下三种:

          一是推辞自己的义务,显得自己不是无能,保全自己面子;二是不把义务推给别人,不得罪人;三是贬低对方时,可以撇清自己干系,同时拔高贬低力度,四是自我抚慰,也是最常见的。。

          破窑赋只有一句“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是骂人的,问题这是第三人称,如果换成换成第一、二人称谁愿意试?

          最典范的例子就在郭德纲自导自演的《窦天宝传奇》里,在拜师一段情节中他背诵了一遍破窑赋。台词如下:

          御龙鸣:“听人说,你爹想当年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为何落到这种地步?”窦天宝:“时也、运也、命也。天有不测风云⋯⋯此乃天地循环,终而复始者也!”(这不是我祖宗缺德,也不是我爸没本领,也不是我无能,也不能和别人结仇,不能怪社会,不能怪政府,你说是吧。)御龙鸣:“好,好小子!你说得可真不错!⋯⋯儿啊,我收你了!”(你小子tm反映真快,贯口说得好,还不得罪人,以后确定也不会拖累我,收你了!)

          G,所以破窑赋只不过是用“改动古文”,“含混史实”,堆砌“众所周知的常识”,包装“富丽的废话”,制作“谄谀读者的自相抵触”,给读者“推辞义务的油滑理由”,凑成了一个看上去能到达古赋篇幅的文章。

          某种水平上这就是破窑赋所谓“有深度”的原因。

          十一,破窑赋和道家思想完整不同,而且层次差距实在太大

          道家思想非常精深,我不敢说都懂得正确,只是概括大义,能反驳破窑赋。

          “鸡汤文”的一个特点就是标榜自己很有哲理,破窑赋的这种标榜就被曲解为古代儒释道思想,这是过错的。

          如果不懂得道家思想,也没读懂破窑赋,认为道家就是“无为”、“无欲”、“顺其自然”、“人不要做自己才能达不到的事”,又误读破窑赋也是劝人“无为”、“不功利”、“服从时运命”,就会误以为破窑赋很有思想深度。

          1,老子。

          老子的宗旨并非请求人们接收“人转变境遇和环境的才能有限”,老子和其他学派的基础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改革世界而不是因为做不到而听之任之。他树立理论的基本目标是批驳其他学说和实践做事的方式不对,所以这些人想要实现这个目的是徒然的。老子的“顺其自然”不是指“人的才能有限”,而是“给人的做为指出方向”,依照准确的方式,一切都可以转变。

          老子主意治理天下要顺应“道”,老子从来没提过所谓“时运命”,连“天命”都没有,他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是“听任时运命”。

          所以,老子的本意不是“无为”而是“为无为”,而且这句话里两个“为”不是一个意思。

          《道德经》说:“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有人望文生义,认为“无为之事”、“不言之教”是目标,所以做事要“无为”。其实,“圣人”是主语;“行”是“实行”,而“处”的意思不是“处置、看待”,也是“实行”,之所以分辨用“处”、“行”是因为宾语用词不同,但两者是对称的。所以它的意思是“尽力做事、教化”,所以下文老子说“为无为”,第一个“为”就是“处、行”,第二个“无为”是“事、言”的性质,是形容词,而不是“处、行”的方式。

          要通过尽力实现自己目的,而且这个目的是愿望。

          据此,我们再看看《道德经》对何为目的、如何实现目的的进一步阐释:“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简言之,“为无为”就是:“圣人要做到使民尚无为、贵无为、欲无为”才干实现目的,而“为无为”的目的是要让“民不争、不盗、不乱,肚子吃饱、身材强壮”,即“无不治”。

          “无不治”是包含儒家、法家、墨家等的共同寻求。

          显然要实现“无不治”这种“无限的境界”,怎么可能设置“人的才能有限”呢。

          误认为道家以“无欲无求”为目标,是把“有基础的愿望”和“无基础愿望”混杂,再和破窑赋 “余者,居洛阳之时,朝投僧寺,夜宿破窑。布衣不能遮其体,饘粥不能充其饥。上人嫌,下人憎,皆言余之贱也,余曰:非贱也,乃时也,运也,命也。”来个“拼接”。

          其实,破窑赋也是自相抵触的,细心看看,破窑赋何尝说过人要无欲无求,且看它说“富贵谁不欲?”它只是要人们“忍受”。

          所以《道德经》“无为”不是寻求“安分守己,听天由命,开心为好”,而是阐明圣人的使命:寻求和实现天下太平、社会协调,“天下大治”是圣人“为之斗争的最高愿望”;“无为”是民生存的手腕,“吃饱饭、身材好”是民的愿望功利,这是到达“天下大治”目的所必要的“愿望功利”。

          若无“为”,则“无为”毫无实现可能,单纯强调含混没有具体尺度“无为”,只是煽动人们“回避现实、自生自灭”而已。

          老子都说做圣人的目的是让国民“实其腹,强其骨”,作为普通人要吃饱饭。你吕蒙正自己饿着肚子心安理得,也就罢了,你读圣贤书,不听圣人之言,身为宰辅,不去担当治理国度的职责,享受着“荣华富贵”,还要老百姓“饿着肚子别懊恼”,真是无耻之尤!老子要知道,他的棺材板也要压不住了。

          2,庄子

          “时”、“运”、“命”在庄子中呈现比拟多,尤其是“命”,但无论概念、说明和应用都和破窑赋有实质差异。

          A,命

          a,《庄子》从哲学上定义了“命”的实质:它如何发生,如何施展作用,在世界(或宇宙)所处的地位。

          “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谓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无间谓之命;留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性修反德,德至同于初。同乃虚,虚乃大。合喙鸣。喙鸣合,与天地为合。其合缗缗,若愚若昏,是谓玄德,同乎大顺。”《天地》

          德促使物发生,发生是从未形开端有分辨,没有间隙的活动状况叫“命”,“命”的流动发生物,“命”具体表示在万物上。

          b,《庄子》以为万物都有“性”,所谓“性”,是万物自然而然的本身特征。

          “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齕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

          “夫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踶。马知已此矣!夫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闉扼、鸷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态至盗者,伯乐之罪也。”《马蹄》

          c,“生命”可以连用,“性”表示了“命”。“命”和“性”略有差异,“性”是万物的自然特点,“命”是自己实质的体现。

          “彼至正者,不失其生命之情。故合者不为骈,而枝者不为跂;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是故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骈拇》

          破窑赋不同,“命”是外在影响到人,既不在人内部,也和人的实质无关系。“富贵谁不欲?”这种愿望的有无,破窑赋的“命”决议不了。

          d,“命”本身不会转变。

          “夫迹,履之所出,而迹岂履哉?夫白鶂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虫,雄鸣于上风,雌应于下风而风化。类自为雌雄,故风化。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天运》

          e,万物必需自然而然才干到达自己的“命”,这样必需不知所以然,不知所以然为忘我,忘我以达“命”。

          “请问:‘蹈水有道乎?’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曰:‘吾生于陵而安于陵,故也;擅长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达生》

          “忘我”并非指“没有私欲”,而是指“不要刻意去寻求。”

          破窑赋虽说要听天由命,但实际上却是在说“命”能满足人的私欲。

          f,“命”是在自己身内的。

          “颜渊东之齐,孔子有忧色。子贡下席而问曰:“小子敢问:回东之齐,夫子有忧色,何邪?”孔子曰:“善哉汝问。昔者管子有言,丘甚善之,曰‘褚小者不可以怀大,绠短者不可以汲深。’夫若是者,认为命有所成而形有所适也,夫不可损益。吾恐回与齐侯言尧、舜、黄帝之道,而重以燧人、神农之言。彼将内求于己而不得,不得则惑,人惑则逝世。⋯⋯”《至乐》

          g,“命”和贵贱无关。

          “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在身,非生命也,物之傥来,寄也。寄之,其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其乐彼与此同,故无忧而已矣!今寄去则不乐。由是观之,虽乐,未尝不荒也。故曰:丧己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置之民。”《缮性》

          而破窑赋却说:“或富贵,或贫贱,皆由命理注定”,“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

          h,所以,爵禄之利并不是“命”带来的,“命”在人的本身不在外,只不过“命”与外物有衔接,但不与爵禄无关。爵禄是别人眼里我得名利,而不是对我真的有利,如果寻求外物认为自己的名利,都是偷盗。

          “何谓无受人益难?”仲尼曰:“始用四达,爵禄并至而不穷,物之所利,乃非己也,吾命其在外者也。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鸟莫知于鷾鸸,目之所不宜处,不给视,虽落其实,弃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袭诸人间,社稷存焉尔。”《山木》

          而破窑赋里“命”会带来爵禄,二者是一体的。

          i,因为“命”是忘我,人要“无故以灭命”,即不要有私心取巧背离“命”。

          “(河伯)曰: ‘何谓天?何谓人?’北海若曰:‘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无以得殉名。谨守而勿失,是谓反其真。’”《秋水》

          反之破窑赋表面是劝人不要以“私欲”强求“命”,但它并不否定人的“私欲”和“命”相容,因为有时“命”可以满足人的“私欲”。

          j,人与人有雷同之处,所以所有人的“命”有时一样,比如生逝世。

          “逝世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为父,而身犹爱之,而况其卓乎!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己,而身犹逝世之,而况其真乎!”《大批师》

          而破窑赋里的“命”不对人身上必定产生的现象有影响。

          k,人与人也有不同,所以“命”也有不同。

          “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唯止能止众止。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正,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尧、舜独也正,在万物之首。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德充符》

          l,“命”不应当违背,这一点对所有人都一样,但“命”无法逼迫人服从。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是之谓大戒。’”《人间世》

          而破窑赋的“命”则是回避不了的。

          m,不同的时期和环境,人之间的“命”也可以不同。

          “孔子游于匡,宋人围之数匝,而弦歌不辍。子路入见,曰:‘何夫子之娱也?’孔子曰:‘来,吾语女。我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而天下无限人,非知得也;当桀 、纣而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时势适然。’”《秋水》

          “讳穷”,即反对人不能伸展自己的天性,却无法实现,是孔子的“命”。“当尧、舜而天下无限人”,即所有人的“命”都会同时受到影响。

          而破窑赋的“命”能培养时期和环境。

          n,无可奈何时,要安之若“命”。

          “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逝世!夫子其行可矣!”《人间世》

          如子亲之爱是“命”,出于自然而然。不论何时何地,子女侍奉父母是劳累的,百日床前更甚,但至孝情愿甘心。无可奈何时要像子女安于子亲之爱一样安于自己的“命”。

          破窑赋虽然也说无可奈何要安于“命”,但它是说任何情形下都无可奈何。而且“子亲之爱”显然不是它说的“命”。

          o,“命”的活动转变人的境遇。

          “哀公曰:‘何谓才全?’仲尼曰:‘逝世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灵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无隙,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于心者也。是之谓才全。’”《德充符》

          破窑赋的“命”不会活动。

          p,人不能事先看见“命”会怎么活动,但可以不间断地随之变更。

          “仲尼曰:‘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尽。效物而动,日夜无隙,而不知其所终。薰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规乎其前,丘以是日徂。’”《田子方》

          而破窑赋,人的境遇是“命”塑造的,人无法随“命”而动。

          q,有时指“命名”。“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 ?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色彩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大批师》

          有时指“命令”。“子来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唯命之从。阴阳于人,不翅于父母。’”《大批师》

          B,时

          a,“时”不断变更、不会停止。

          “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 ,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天运》

          b,人可以不专门固定于特定的状况,与自然一起变更,“时”是自然变更的时光。

          “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山木》

          c,指“不同环境所在的不同时代”。

          “故夫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不矜于同而矜于治。故譬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故礼义法度者,应时而变者也。今取猨狙而衣以周公之服,彼必龄啮挽裂,尽去而后慊。观古今之异,犹猨狙之异乎周公也。”《天运》

          d,(特定的)时期。

          “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楠梓豫章也,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虽羿、蓬蒙不能眄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昏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见剖心,徵也夫!’”《山木》

          这里特指士知道而可以行道的时期。

          e,遇见。

          “我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而天下无限人,非知得也;当桀 、纣而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时势适然。”《秋水》

          “求通久不得,时也”,“时”是“遇见”的意思,这个“时”并不自动影响到个人。后面的“时势”对应该尧舜和当桀纣,是“特定时代下的环境”意思,而且是所有人同时遇见。

          破窑赋的“时”是人转变现状的时光,而且何时呈现在人和人之间不一样。

          f,“时命”,即上述“命”和“时”的连用。

          “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则反一无迹;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则深根宁极而待:此存身之道也。”《缮性》

          g,“时”是事起之时,人当以知应必定的事。

          “以刑为体,以礼为翼,以知为时,以德为循。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丘也。”《大批师》

          h,开端。

          “老聃逝世,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认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 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养生主》

          “子祀曰:’女恶之乎?‘曰:’亡,予何恶!浸假而化予之左臂认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认为弹,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尻认为轮,以神为马,予因以乘之,岂更驾哉!且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也, 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且夫物不胜天久矣,吾又何恶焉!‘”《大批师》

          来去、得失,如生逝世,生逝世理所当然。“时”为开端,“顺”为停止。人应安然于得到,也要安然于失去,即顺其自然,是为摆脱。

          C,运

          指“活动、运转”。

          “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天道》

          “天其运乎?地其处乎?日月其争于所乎?孰主意是?孰维纲是? 孰居无事推而行是?意者其有机缄而不得已乎?意者其运转而不能自止邪?”《天运》

          D,《庄子》和破窑赋的其他不同。

          a,和破窑赋“家有宝,孝子贤孙。父子和,而家有济”比拟。

          “商大宰荡问仁于庄子。庄子曰:‘虎狼,仁也。’曰:‘何谓也? ’庄子曰:‘父子相亲,何为不仁!’曰:‘请问至仁。’庄子曰: ‘至仁无亲。⋯⋯夫德遗尧、舜而不为也,利泽施于万世,天下莫知也,岂直大息而言仁孝乎哉!夫孝悌仁义,忠信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不足多也。’”《天运》

          显然《庄子》和破窑赋完整不一样,思想深度云泥之别。

          b,和破窑赋“蜈蚣多足,不及蛇灵”比拟。

          “蚿怜蛇,蚿谓蛇曰:‘吾以众足行,而不及子之无足,何也?’蛇曰:‘夫天机之所动,何可易邪?吾安用足哉!’故以众小不胜为大胜也。为大胜者,唯圣人能之。”《秋水》

          马陆问为什么自己有那么多脚走得没有蛇快,蛇说是这是自然而然的,它也不知为什么。所以顺其自然,看似很多方面没有优势,但整体上能取得优势,这就是自然,圣人和一般人的不同就是能顺应自然。破窑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c,和“颜回命短,岂是凶狠之徒。盗跖年长,自非贤良之辈”比拟。

          “常然者,曲者不以钩,直者不以绳,圆者不以规,方者不以矩,附离不以胶漆,束缚不以纆索。故天下诱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故古今不二,不可亏也。则仁义又奚连连如胶漆纆索而游乎道德之间为哉!使天下惑也!

          故尝试论之: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大夫则以身殉家;圣人则以身殉天下。故此数子者,事业不同,名声异号,其于伤性以身为殉。

          天下尽殉也:彼其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殉一也,则有君子焉,有小人焉。若其残生损性,则盗跖亦伯夷已,又恶取君子小人于其间哉!”《骈拇》

          伯夷是贤人,盗跖是凶徒,从善恶角度来看二者截然相反,破窑赋是这样的尺度。但从《庄子》的角度,盗跖和伯夷并无差别,因为二者都是“殉身以伤性”。

          3,汉末老庄。

          A,王弼

          王弼在《老子指略》阐释了他对道家理论的看法。

          a,万物的根源是无形和无名。在时光维度上不变,称为“常”。

          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无形,由乎无名。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天不以此,则物不生,治不以此,则功不成。故古今通,终始同;执古可以御今,证今可以知古始;此所谓“常”者也。

          b,即便把描写名和形的词汇推到极点,也会失真。所以圣人不执着于言、名、为、执。

          故可道之盛,未足以官天地;有形之极,未足以府万物。夫“道”也者,取乎万物之所由也;“玄”也者,取乎幽冥之所出也;“深”也者,取乎探赜而不可究也;“大”也者,取乎弥纶而不可极也;“远”也者,取乎绵邈而不可及也;“微”也者,取乎幽微而不可覩也。然则,“道”、“玄”、“深”、“大”、“微”、“远”之言,各有其义,未尽其极者也。然弥纶无极,不可名细;奥妙无形,不可名大。然则,言之者失其常,名之者失其真,为之者则败其性,执之者则失其原矣。是以圣人不以言为主,则不违其常;不以名为常,则不离其真;不认为为事,则不败其性;不以执为制,则不失其原矣。

          c,老子的《道德经》是议论世界的本原,断定终极的谜团,不可能辩诘和名责。无论什么方式和思考,都起源于此。

          然则,老子之文,欲辩而诘者,则失其旨也;欲名而责者,则违其义也。故其大归也,论太始之原以名自然之性,演幽冥之极以定惑罔之谜。故使同趣而感发于事者,莫不美其兴言之始,因而演焉;异旨而独构者,莫不说其会归之征,认为证焉。夫途虽殊,必同其归;虑虽百,必均其致。

          d,由此可以懂得,无为无欲,在没征兆时就能预做打算,在没开端时就能采用举动。

          老子之书,其几乎可一言而蔽之。故不攻其为也,使其无心于为也;不害其欲也,使其无心于欲也。谋之于未兆,为之于未始,如斯而已矣。故竭圣智以治巧伪,未若见质素以静民欲;兴仁义以敦薄俗,未若抱朴以全笃实;多巧利以兴事用,未若寡私欲以息华竞。

          e,圣智、仁义、巧利,本是绝顶优良的事物,但若有欲有为,也会有迫害。如果刻意寻求圣和仁,只会造成伪的成果,背离圣和仁。

          夫圣智,才之杰也;仁义,行之大者也;巧利,用之善者也。本苟不存,而兴此三美,害犹如之,况术之有利,斯以忽素朴乎!故古人有叹曰:甚矣,何物之难悟也!既知不圣为不圣,未知圣之不圣也;既知不仁为不仁,未知仁之为不仁也。故绝圣而后圣功全,弃仁而后仁德厚。夫恶强非欲不强也,为强则失强也;绝仁非欲不仁也,为仁则伪成也。

          B,王充

          《论衡》里对“命”有非常详细的阐述,如果不求甚解,很容易会曲解和破窑赋相似。

          王充的议论重要是为了驳斥那个年代应用“天人感应”、迷信歪曲儒家经典,设置荒诞无稽行动准则的广泛现象。比如“见五谷可食,取而食之,见丝麻可衣,取而衣之。或说认为天生五谷以食人,生丝麻以衣人,此谓天为人作农夫桑女之徒也,不合自然,故其义疑,未可从也”这类观点。所以他强调人的处境和他的才干、品格、行动没有必定关系,“命”没有善恶偏向。

          但王充的理论有来自不同窗说的拼凑痕迹,一些处所还有自相抵触。这在“命”的阐述上也有体现。

          a,王充以为,人的贵贱贫富、生逝世寿夭都由“命”决议。和人的道德程度才干高下无关。

          凡人遇偶及遭累害,皆由命也。有逝世生寿夭之命,亦有贵贱贫富之命。命当贫贱,虽富贵之,犹涉祸患矣。命当富贵,虽贫贱之,犹逢福善矣。

          是故才高行厚,未必保其必富贵;智寡德薄,未可信其必贫贱。或时才高行厚,命恶,废而不进;知寡德薄,命善,兴而超逾。

          所以他明白说“性”和“命”无关。

          故夫临事知愚,品行清浊,性与才也;仕宦贵贱,治产贫富,命与时也。

          他指出“命”来自于“天”。

          命则不可勉,时则不可力,知者归之於天,故坦荡恬忽。

          “性”和“命”都是人不可转变。

          人情有不教而自善者,有教而终不善者矣,本性,犹命也。

          但他又把“命”和“禄”并列,“贫富在禄,贵贱在命”,这下逻辑上“命”又不是决议性的。

          故官御同才,其贵殊命;治生钧知,其富异禄。禄命有贫富,知不能丰杀;命有贵贱,才不能进退。故贵贱在命,不在智愚;贫富在禄,不在顽慧。殊不知才知行操虽高,官位富禄有命。《命禄》

          《论衡》没有破窑赋所谓“命里有无”、“命通与否”,因为“命里有无”意思是“命”可以分为独立的各部分,“命通与否”意思则是“命”实质都是好的,人境遇不好只不过是“不通”。

          b,人的寿命长短取决于禀气厚薄。依照《命禄》篇的说法,“有逝世生寿夭之命”,所以禀气厚薄是命决议的。

          夫禀气渥则其体强,体强则其命长;气薄则其体弱,体弱则命短。命短则多病,寿短。始生而逝世,未产而伤,禀之单薄也。渥强之人,不卒其寿,若夫无所遭受,虚居困劣,短气而逝世,此禀之薄,用之竭也。此与始生而逝世,未产而伤,一命也,皆由禀气不足,不自致於百也。

          而且人的寿命长短有一个固定尺度,即百岁是“正”,“不正”也是“命”决议的。

          百岁之命,是其正也。不能满百者,虽非正,犹为命也。

          “正”寿是禀和睦而成,气和会造成安宁,太平之世气和充满,所以人多长寿,甚至可以活过百岁。

          圣人禀和睦,故年命得正数。气和为治平,故太平之世多长寿人。百岁之寿,盖人年之正数也,犹物至秋而逝世,物命之正期也。

          物或出地而逝世,犹人始生而夭也;物或逾秋不逝世,亦如人年多度百至於三百也。

          《气寿》

          c,但与上文不同,王充又说“命”和“性”是一样的。原因是“命”在这里仅指人影响寿命长短禀气强弱。

          子夏曰“逝世生有命,富贵在天”,而不曰“逝世生在天,富贵有命”者,何则?逝世生者,无象在天,以性为主。禀得刚强之性,则气渥厚而体刚强,刚强则寿命长,寿命长则不夭逝世。禀性脆弱者,气少泊而性羸窳,羸窳则寿命短,短则蚤逝世。故言“有命”,命则性也。

          但同样一篇内他又回到了《命禄》篇的说法。

          夫性与命异,或性善而命凶,或性恶而命吉。品行善恶者,性也;祸福吉凶者,命也。或行善而得祸,是性善而命凶;或行恶而得福,是性恶而命吉也。性自有善恶,命自有吉凶。使命吉之人,虽不行善,未必无福;凶命之人,虽勉品行,未必无祸。

          然而,他对“富贵在天”的强行说明,打破了之前的“命定”,变成富贵禀受“天象”之气。所以无论如何解读,这里的“命”与《命禄》篇里的“命”是不同的。天象决议论与“命”来自于“天”也是抵触的。

          子夏曰“逝世生有命,富贵在天”,而不曰“逝世生在天,富贵有命”者,何则?逝世生者,无象在天,以性为主。禀得刚强之性,则气渥厚而体刚强,刚强则寿命长,寿命长则不夭逝世。禀性脆弱者,气少泊而性羸窳,羸窳则寿命短,短则蚤逝世。故言“有命”,命则性也。至於富贵所禀,犹性所禀之气,得众星之精。众星在天,天有其象。得富贵象则富贵,得贫贱象则贫贱,故曰“在天”。在天如何?天有百官,有众星。天施气而众星布精,天所施气,众星之气在其中矣。人禀气而生,含气而长,得贵则贵,得贱则贱;贵或秩有高低,富或资有多少,皆星位尊卑小大之所授也。故天有百官,天有众星,地有万民,五帝、三王之精。天有王梁、造父,人亦有之,禀受其气,故巧於御。

          而且,他又说“命禄”里的“命”也不是决议性的,因为它须要配合才干实现。如果遭受偶合,正好和“命”的决议一样,就叫“命并”,但中途又会分开“命”,所以人的境遇好坏不是一贯的,而是会中途转变。这样“命”又有了不同的意思。

          故夫遭受幸偶,或与命禄并,或与命离。遭受幸偶,遂以成完;遭受不幸偶,遂以败伤,是与命并者也。中不遂成,善转为恶,是与命禄离者也。故人之在世,有吉凶之命,有盛衰之,重以遭受幸偶之逢,获从生逝世而卒其善恶之行,得其胸中之志,希矣。《命义》

          人“命”本有好坏,又正好碰见偶合,就会呈现必定成果。这是自然之道决议的。

          命,吉凶之主也。自然之道,适偶之数,非有他气旁物厌胜激动使之然也。世谓子胥伏剑,屈原自沉,子兰、宰嚭诬谗,吴、楚之君冤杀之也。偶二子命当绝,子兰、宰嚭适为谗,而怀王、夫差适信奸也。君适不明,臣适为谗,二子之命,偶自不长。二偶三合,似若有之,其实自然,非他为也。

          推此以论,人君治道功化,可复言也。命当贵,时适平;期当乱,禄遭衰。治乱成败之时,与人兴衰吉凶适相遭受。因此论圣贤迭起,犹此类也。圣主龙兴於仓卒,良辅超拔於际会。世谓韩信、张良帮助汉王,故秦灭汉兴,高祖得王。夫高祖命当自王,信、良之辈时当自兴,两相遭受,若故相求。是故高祖起於丰、沛,丰、沛子弟相多富贵,非天以子弟助高祖也,命相小大,适相应也。《偶会》

          d,王充并未提及“阴阳之数”之类,他预知“命”的方式是靠察看骨相。

          人曰命难知。命甚易知。知之何用?用之骨体。人命禀於天,则有表候见于体。察表候以知命,犹察斗斛以知容矣。表候者,骨法之谓也。⋯⋯知命之人,见富贵於贫贱,睹贫贱於富贵。案骨节之法,察皮肤之理,以审人之生命,无不应者。

          而且人的性也可以通过骨相察看。

          贵贱贫富,命也;品行清浊,性也。非徒命有骨法,性亦有骨法。唯知命有明相,莫知性有骨法,此见命之表证,不见性之符验也。《骨相》

          骨相包含“内外”、“形体声气”,遗漏则不准。

          相或在内,或在外,或在形体,或在声气。察外者遗其内;在形体者,亡其声气。

          e,但他的说法又不一样了。“命”涵盖了“性”,“性”是“命”的表示,人受“命”后,内认为性,外认为体,来自自然。

          人生生命当富贵者,初禀自然之气,养育长大,富贵之命效矣。⋯⋯命,谓初所禀得而生也。人生受性,则受命矣。生命俱禀,同时并得,非先禀性,後乃受命也。⋯⋯王者一受命,内认为性,外认为体。 ⋯⋯生有高大之命,其时身有尊贵之奇,⋯⋯上天壹命,王者乃兴,不复更命也。得富贵大命,自起王矣。王者则天不违,奉天之义也。推自然之性,与天合同。《初禀》

          这里他无非把主语限定在“王者”,但他明明说过“自王公逮庶人,圣贤及下愚,凡有首目之类,含血之属,莫不有命。命当贫贱,虽富贵之,犹涉祸患矣。命当富贵,虽贫贱之,犹逢福善矣。故命贵从贱地自达,命贱从富位自危。”《命禄》

          f,但自相抵触的是,他说贤与不肖也是禀气造成的,所以贤者无为,不肖者有为。既然“有逝世生寿夭之命,亦有贵贱贫富之命”,“命”决议一切,那么讨论贤不贤、无为有为对人又有什么意义呢?显然他只是为了驳斥别人特定的言论专门立论。

          问曰:“人生於天地,天地无为。人禀本性者,亦当无为,而有为,何也?” 曰:至德纯渥之人,禀气象多,故能则天,自然无为。禀气薄少,不遵道德,不似天地,故曰不肖。不肖者,不似也。不似天地,不类圣贤,故有为也。天地为炉,造化为工,禀气不一,安能皆贤?贤之纯者,黄、老是也。黄者,黄帝也;老者,老子也。黄、老之操,身中恬澹,其治无为。正身共己,而阴阳自和,无心於为而物自化,无意於生而物自成。《自然》

          对于这些含义不同的“命”,王充不仅在名称上没有明白区分,而且行文构造比拟散乱,写作不够严谨。

          g,他以为福祸不是人的善恶能够决议的,而是由“命”和“时”决议。

          有误乱之行,天赐之年;有德惠之操,天夺其命乎?案穆公之霸,不过晋文;晋文之谥,美於穆公。天不加晋文以命,独赐穆公以年,是天报误乱,与“穆公”同也。天下善人寡,恶人众。善人顺道,恶人违天。然夫恶人之命不短,善人之年不长。天不命善人常享一百载之寿,恶人为殇子恶逝世,何哉?《福虚》

          世谓受福佑者,既认为行善所致;又谓被祸害者,为恶所得。认为有沉恶伏过,天地罚之,鬼神报之。天地所罚,小大犹发;鬼神所报,远近犹至。

          凡人穷达祸福之至,大之则命,小之则时。太公穷贱,遭周文而得封。甯戚隐厄,逢齐桓而见官。非穷贱隐厄有非,而得封见官有是也。穷达有时,遭受有命也。太公、甯戚,贤者也,尚可谓有非。圣人,纯道者也。虞舜为父弟所害,几逝世再三;有遇唐尧,尧禅舜。立为帝。尝见害,未有非;立为帝,未有是。前时未到,後则命时至也。案古人君臣困穷,後得达通,未必初有恶天祸其前,卒有善神佑其後也。一身之行,一行之操,结发终逝世,前後无异。然一成一败,一进一退,一穷一通,一全一坏,遭受适然,命时当也。《祸虚》

          h,“时”是什么意思?

          王充说:《淮南书》曰:“仁鄙在时不在行,利害在命不在智。”

          《淮南子》原文说:

          故仁鄙在时不在行,利害在命不在智。夫败军之卒,勇武遁逃,将不能止也;胜军之陈,怯者逝世行,惧不能走也。故江河决,沉一乡,父子兄弟相遗而走,争升陵阪,上高丘,轻足先升,不能相顾也。世乐志平,见邻国之人溺,尚犹哀之,又况亲戚乎!故身安则恩及邻国,志为之灭;身危则忘其亲戚,而人不能解也。游者不能拯溺,手足有所急也;灼者不能救火,身材有所痛也。夫民有余即让,不足则争,让则礼义生,争则暴乱起。扣门求水,莫弗与者,所饶足也;林中不卖薪,湖上不鬻鱼,所有余也。故物丰则欲省,求澹则争止。秦王之时,或人菹子,利不足也;刘氏持政,独夫收孤,财有余也。故世治则小人守政,而利不能诱也;世乱则君子为奸,而法弗能禁也。

          很显明,“时”即决议人的主观能否遵照道德和法律规矩的环境呈现的时代,处于这种时代的环境好坏决议人的好处所得,由此对人的行动有决议性的影响,而且这种好坏不是人的智力能够转变的。简言之,人的好处在“命”,呈现好处选择的时代是“时”。结论是,“命”与“时”不可分割,“时”是“人对命施展作用感受的时光”,所以是“时”与人的认识不可分割,而“命”不可知,故和人的认识无关。

          然后他又说:“贾生曰:‘天不可与期,道不可与谋,迟速有命,焉识其时?’”

          贾谊这句话来自《鵩鸟赋》,有鸮落在他家,于是占卜,结论是自己快要逝世了,因此他有所感慨:

          万物变更兮,固无休息。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形气转续兮,变更而蟺。沕穆无限兮,胡可胜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优喜聚门兮,吉凶同域。夫祸之与福兮,何异纠纆;命不可说兮,孰知其极!水激则旱兮,矢激则远;万物回薄兮,振荡相转。云蒸雨降兮,纠错相纷;大钧播物兮,坱圠无垠。天不可预虑兮,道不可预谋;迟速有命兮,焉识其时。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新闻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夸者逝世权兮,品庶每生。怵迫之徒兮,或趋西东;大人不曲兮,意变齐同。愚士系俗兮,窘若囚拘;至人遗物兮,独与道俱。众人惑惑兮,好恶积亿;真人恬漠兮,独与道息。释智遗形兮,超然自丧;寥廓忽荒兮,与道飞翔。乘流则逝兮,得坻则止;纵躯委命兮,不私与己。其生兮若浮,其逝世兮若休;澹乎若深渊止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不以生故自宝兮,养空而浮;德人无累兮,知命不忧。细故蒂芥兮,何足以疑!

          同样,这里的“时”是指“事物变更”的“时点”,它的“是迟是速”由“命”决议,因为“命不可说”,所以“时”人不可知。在此设定的基本贾谊开解自己:通达的人的视野无穷,对他来说任何事物都是一样的没有贵贱之分,既然如此就不会为愿望所累,纠结于具体的选择,知道“命”的实质,就不会觉得忧虑。

          但王充又说:“命则不可勉,时则不可力”,而且“命”和“时”只是决议人“贵贱贫富”的因素,完整不是贾谊所说的意思。

          故夫临事知愚,品行清浊,性与才也;仕宦贵贱,治产贫富,命与时也。命则不可勉,时则不可力,知者归之於天,故坦荡恬忽。《命禄》

          这里的“命”和“时”又变成性质雷同但“宏观”和“微观”影响的差别,“时”和“命”一样,有好有坏。

          所以他才说“凡人穷达祸福之至,大之则命,小之则时”,“信命者,则可幽居俟时,不须劳精苦形求索之也,犹珠玉之在山泽。”

          想要懂得“时运命”,这样一部著作,不参考也罢。

          4,葛洪《抱朴子》。

          《抱朴子》是道家修仙一脉,和《道德经》有所不同,它不专注于天下而是个人长生。它的目的是:“夫玄道者,得之乎内,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此思玄道之要言也。得之者贵,不待黄钺之威。体之者富,不须难得之货。高不可登,深不可测。乘流光,策飞景,凌六虚,贯涵溶。出乎无上,入乎无下。经乎汗漫之门,游乎窈眇之野。逍遥恍惚之中,倘佯彷彿之表。咽九华於云端,咀六气於丹霞。俳徊茫昧,飞翔希微,履略蜿虹,践跚旋玑,此得之者也。”

          而如何实现这一目的呢?它又说要靠尽力修行:“道者,难中之易也。夫弃交游,委妻子,谢荣名,损利禄,割粲烂於其目,抑铿锵於其耳,恬愉静退,独善守己,谤来不戚,誉至不喜,睹贵不欲,居贱不耻,此道家之难也。出无庆吊之望,入无瞻视之责,不费心於七经,不运思於律历,意不为推步之苦,心不为艺文之役,众烦既损,和睦自益,无为无虑,不怵不惕,此道家之易也。” 简略概括就是“为无难堪,为之后,为无为易”(这里的为、无为意义有所不同:实行“不做俗世之事”难,实行胜利之后,实行“无为无虑,不怵不惕”易),人应当自动地废弃(为,不是无为)“小欲”,自动地寻求(为,不是无为)“大欲”,实现“得玄道”的目的。这和破窑赋“做什么都实现不了人的愿望”完整不同。

          所以归结来说,抱朴子的意思是“不要做儒家告知你要做的事,要尽力做到清心寡欲,摈弃功名利禄,然后才干和睦自益,最终目的是道家的修仙胜利”。

          5,所以,破窑赋的意思和道家完整不一样,

          首先,破窑赋没有道家的“道和自然”基础概念,“时运命”和“自然”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有的版本提到“道”,也不过是所谓“天道、地道、人道”,没有哲学基本。因此破窑赋的中心思想也没有自然和人之间的关系,“时运命”没有倡导人应当如何行动的价值观,即没有所谓“劝世”,最典范就是吕蒙正的例子,还有“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满腹文章,到老毕生不第”。所以人的行动取向和“时运命”没有关系,人做不做事、做什么事,怎么做事,随意。

          其次,破窑赋的功利和道家的功利全不搭界。看它说:

          “天有宝,日月星辰。地有宝,五谷金银。家有宝,孝子贤孙。国有宝,正派忠良。合天道,则天府鉴临。合地道,则地府消愆。合人道,则民用和气。”

          “或富贵,或贫贱,皆由命理注定。”

          “注福注禄,命里已部署定,富贵谁不欲?人若不依基础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今居朝堂,官至极品,地位三公,身虽鞠躬于一人之下,而列职于千万人之上,有挞百僚之杖,有斩鄙吝之剑,思衣而有罗锦千箱,思食而有珍馐百味,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捧觞,上人宠,下人拥。人道我贵,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然后,到达目的的手腕不一样,说白了就是“坐等”,比如“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一生皆由命,半点不由人”,阐明“尽力转变时运命是没用的”。(当然前面已经说过,破窑赋的手腕其实不止一种,而且是相互抵触的。)

          一相比拟,破窑赋和道家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思想境界、逻辑程度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各方面都很低下。

          十二,以王勃《滕王阁序》为例看古人对“时运命”的懂得与利用

          这里只是我的个人懂得,未必完整正确,但对证伪破窑赋够用了。

          《滕王阁序》写道: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

          显然王勃信任“时运命”,但“时”、“运”、“命”是什么意思呢?很少看到单独说明,都是整句翻译“遭受逆境”、“命运不好”,望文生义、脱离语境或者循环说明。把它扯到破窑赋,更是荒谬了。

          实际上,王勃的思维很可能来自于《易经》,因为他对《易经》很有研讨,据记录他有著作《周易施展》五卷。

          而且,“君子见机”、“达人知命”恰恰出自《易经·系辞下》“君子见几而作”和《易经·系辞上》“乐天知命,故不忧”。

          1,从文义上来看,“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和“君子见机,达人知命”是呼应的,可以互释。

          A,几

          《系辞下》:

          “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

          “几”是万事万物转化的渺小变更,是有利的成果产生之前的现象,君子知几,故能应对。

          B,时

          《系辞下》: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对于“时”的说明,可以参照“艮卦”,“《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亮。艮其止,止其所也。高低敌应,不相与也。”

          “动静不失其时”,“时”为“物之最适合的成终而成始”,“时”本身不会开端停止,而是“最适合的开端和停止”。

          因为“时”、“几”对应,变更何时开端停止是不可预知的,所以君子要退而求其次,待机而动,正确把握住变更的初始。

          C,运

          《系辞上》:

          周易很少提及“运”,只有“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更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D,命

          《系辞上》:

          “与天地类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

          《乾卦》: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质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更,各正生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孔颖达疏:“性者,天生之质,若刚柔迟速之别;命者,人所禀受,若贵贱夭寿之属也。”

          “命”是被给予的,而不是人固有的。存在“命正”,并不存在任何“命”都是正常的。

          《说卦传》: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施展于刚柔,而生爻;温柔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E,齐(济)

          现在公认“时运不齐”的“齐”是“济”的通假字。倘若如此,那么这个“济”的含义也应当以《易经》为本,最明白的说明来自“既济、未济”两卦。

          依据孔颖达疏:“济者,济渡之名”,引申为事物都处于适合的状况,“各当其位,各得其所”。

          2,总结一下,我们再来看“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君子见机,达人知命”。

          “自己尚未达到适合之时,命的展开进程中经常有违反自己欲望的事。所以人应当像君子知道事物的初动那样待机而动,应当像通达的人那样顺应天地常数,进而知道自己的生命始终,因此不会对自己发生忧虑。”

          反之破窑赋虽然引用了王勃那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但和王勃的意思完整不同。具体不用我多说了。

          十三,破窑赋小部分语汇属于道教话语系统

          不过,鉴于破窑赋的程度,它应当没有看过道教经文。

          1,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时势不可尽倚,贫穷不可尽欺,世事翻来覆去,须当周而复始。)

          这段话几乎照搬了《东岳大帝复生宝训》:

          天地忘我,神明鉴察。不为享祭而降福,不为失礼而降祸。凡人有势不可使尽,有福不可享尽,贫穷不可欺尽。

          此三者,乃天运循环,周而复始。故一日行善,福虽未至,祸自远矣。一日行恶,祸虽未至,福自远矣。行善之人,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作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损人利己,切宜戒之。

          文昌帝君阴骘文》:

          勿倚势力而辱仁慈,勿恃富豪而欺穷困。

          2,但破窑赋又说“若无基本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而《东岳大帝复生宝训》说:

          一毫之善,与人便利;一毫之恶,劝人莫做。衣食随缘,自然快活。

          算什么命,问什么卜,欺人是祸,饶人是福,天网恢恢,报应自速,谛听吾言,神人监服。

          破窑赋一面引用《复生宝训》作为自己的观点,一边又违背它的训诫支撑算命,成果呈现上文我已经指出的显明逻辑抵触,这阐明作者并没有看过这篇道教经文。

          3,注福注禄,命里已部署定。

          《东岳大生宝忏》:

          恭惟东岳天齐大生仁圣帝。奉行天令,宰御阴司。阿阁石闾,维神居之渊默;金箧玉策,知人寿之短长。设七十五司,以掌衡量;有三十六狱,以惩凶狠。

          为善为恶,固难昧於神明;降福降殃,乃各司於曹局。六合内外,万物洪纤。凡有气形,悉归统隶。列录过纪功之职,设掌生注逝世之官。总括幽明,典司民物。今求忏信士某等身居尘网,生系凡根。向平时,见义而不为;谓小恶,无伤而弗去。酿成众罪,虑有百殃。爰仗至诚,仰祈丕应,导将来之福祉,谢己往之愆尤。稽首皈依,忠诚敬礼。

          志心敬礼,注禄司长寿司判官。志心敬礼,放生司注福司判官。志心敬礼,注逝世司恶报司判官。志心敬礼,贫穷司贵贱司判官。志心敬礼,奸邪司主祸司判官。

          《太乙火府奏告祈禳仪》:

          天曹注福注禄注寿真君。

          《高上大洞文昌司禄紫阳宝箓卷上·文昌九天开化品》:

          吾昔奉上帝玉敕,职掌桂籍,兴文儒而擢贵品,进贤德而佐明时,故得掌隶天曹,秩专司禄,校录地府,位司定贵,诠量水府,职在进贤,应三府选举,吾总隶焉。若世代有大功阴隐孝行,德基丰富,虽命运衰蹇,以功行胜之,即与添禄加年,升入贵选,进登禄籍;若功隆德厚,而冤债殃讼未息者,则先令注禄入品,名登贤籍,俟福盛罪灭,方得受禄;若命运合得名秩克贵食禄,而无阴德大功、忠孝百行者,即当退禄削贵,落籍销名,以俟建乃立德积善集庆,方与注入贵籍,增禄成名。

          可见,所谓“注福注禄”就是天界阴间负责管理的神鬼,依据人在凡间的善恶表示在决议人今生来世阴间境遇的簿册上书写、修正、涂抹,内容则是不断添加人应该获得的境遇。

          《道门定制》卷七:消灾度厄章

          但弟子某生居人世,宿有善缘,得奉真庥,恭闻道化。但以凡夫迷谬,冒触宪纲,或则违圣背真,或乃兴工动土,俯缠五蕴,上昧三光。赋形天地,而不知天地之盘旋;生丽阴阳,而莫晓阴阳之逆顺。动乖至理,居即成愆,未尽忏禳,将来祸患。又恐流年运限,值冲破之灾;本命元辰,逢刑克之厄。天罗地网,谁知回避之门;禄算寿龄,孰致延益之数。用是归投大道,虔奉至真,谨备法信之仪,恭修苹藻之献。诣臣求乞表章,臣虽不明气象,辄承所请,谨为弟子某上请寿算君五人、保命君五人、消灾君五人、散祸君五人、扶衰君五人、度厄君五人、解罗网君五人、官将百二十人,一合来下,速诣天曹地府、古庙灵坛,社稷将吏、司命曹属,寻弟子某家,自无始以来,生於心,行於事,一切罪行、记名恶簿之中者,尽为赦除;自有形以来,命於天,丽於数,一生寿禄、定分黄箓之内者,咸为延益。有灾有厄,速为消禳;有病有殃,悉为解散。易祸败而增福祉,变疾苦而致康宁。一切迍邅,悉令散漫。臣誊其精意,上诣天曹,伏乞大道垂慈,至真密鉴,察臣所奏,特与弟子某削除罪籍,纪录善功,增延寿算之期,厚益福禄之数,祛除疫疠,说明灾殃,祈动止以安定,保公私而吉庆,运为称意,出入利宜。次乞子孙均蒙福利,门有吉祥之庆,家无疾疠之侵,人人悉赖於洪庥,世世永依於道荫,恩惟太上云云。

          在这个系统里,没有不变的“时运命”,神仙可以转变人的“时运命”,人也可以。

          4,合天道,则天府鉴临。合地道,则地府消愆。

          这句说得很明白,天府和地府是有神仙的,所以才干“鉴临和消愆”。

          A,天府

          《道门定制》卷二:

          太玄都省行坛,牒上界直符使者:

          据乡贯居奉道某,入意如前,至满散。今则华坛洁备,秘范启行。切虑上穹辽邈,天府邃深,云路迢逼,仙凡有隔,须至移文者。牒仰详察事意,疾速奏达元阳之上、太虚之中,诸天上帝、日月星辰、上元天官、黄箓应感天府威灵,伏乞暂离天府,临降道场,即为奏传,伫回昭报。功成事就,不负效勤,故牒。

          《道门定制》卷八:南斗仪

          南斗第一天府司命上相镇国真君灵符

          稽首南辰,第一之星,号曰司命,实掌命根。今有弟子,立坛告星,上奏天司,仰投化钧。惟天上相,镇国主兵,愿赐分光,俯鉴丹诚。续以命元,永保安定,弟子归命,愿得长生。

          右谨奏上天府司命真君,乞为奉道某,增延命禄,消解灾殃。谨奏。

          《道门科范大全集》卷五十四:

          臣众等至心皈命南斗第一天府司命上相镇国真君,斗中神仙,和诸灵官。

          伏闻禀赋群灵,均有自然之命;人怀大本,咸归皇极之尊。钦之者,福所由生;败之者,祸因而起。允为宰制,实在司存。傥有祈禳,宜修恳切。以今某洗心涤虑,养气存神,夙怀向道之心,仰畏在天之象。至心皈命南斗第一天府司命上相镇国真君。伏愿天听其衷,咸迪长生之道;人膺永命,悉无短折之凶。稽首皈依,忠诚赞咏。

          《道门科范大全集》卷五十四:

          臣众等至心皈命璇宫大圣巨门阴精真皇君,斗中神仙,和诸灵官。

          伏闻星有五门,侠三光而远映;门开四照,合万气以腾辉。校天府之升迁,主兆民之禄寿。委质难逃於渊鉴,通津皇类於明梁。以今某蒇事瑶坛,驰诚金阙,至心皈命纵官大圣巨门阴精真皇君。伏愿身度千灾,命延百福,天开神宇,气袭真源。碧简题名,固终年於劫石;丹台纪籍,增上算於灵椿。

          B,地府

          《东岳大生宝忏》:

          志心敬礼,天曹司地府司判官。

          《道门定制》卷十:更籍道场地府牒

          泰玄都省行坛牒地府更籍七十二司判官:

          据乡贯入意毕,当坛看详,愿意灼见至诚,恭按玄科,合行拯护。伏闻元始符命。度人之法,有绝而得生之言;五岳丈人龙蹻之书,有命尽更延之说。谨为延降高真,恭对道前,传授太上五戒,俾勤行不怠,却逝世延生。尚虑弟子某地司记过,阴籍书名,罪咎未除,难致安吉。谨令备笔墨砚算案纸七十二分,上献灵司,乞为弟子某改更簿籍,别与为新,须至移文者。

          牒具如前,请详察事意,遵奉教科。特与弟子某,别注生名,落除罪簿,蠲消病否,过度灾危,录其持戒之功,更赐将来之福。牒到奉行,谨牒。

          破窑赋里,怎么会有神仙呢?真是莫名其妙。

          其实,以伪作者的程度,他应当是看不懂绝大多数道教经籍的,所以这些词汇应当来自小说、戏曲、曲艺,具体请往下看。

          十四,破窑赋的作者不会算命

          有不少人因为看到破窑赋里有关于算命的文字,于是误以为破窑赋的伪作者应当是命理师之类,或者以为破窑赋这种文字类型是算命术中的一种套路。

          但实际上伪作者并不是命理师,恰恰相反,他不仅不是,而且基本不懂命理。

          1,作者逻辑程度不行

          前面说过,破窑赋搬运了《东岳大帝复生宝训》中的文字作为自己的观点,但《宝训》本身非常反对算命。

          “算什么命,问什么卜,欺人是祸,饶人是福,天网恢恢,报应自速,谛听吾言,神人监服。”

          很显明《宝训》作者以为,如果人信任命理的话,就会陷入道德虚无,无所不为,基于劝善的目标,自然要彻底否认。

          而从逻辑上来看,我们要注意破窑赋和《宝训》的语句虽然相近,但实际上意思截然相反,前者有的版本的讲法是“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而后者的说法是“此三者(凡人有势不可使尽,有福不可享尽,贫穷不可欺尽),乃天运循环,周而复始”。

          换言之,破窑赋的这句话经过修正,改成在逻辑上自相抵触了。进一步看,还可以发明这句话实际上是破窑赋支撑算命的观点的“理论基本”,但这第一步就走错了。

          有的版本说“盖人生在世,富贵不能移,贫贱不可欺;此乃天地循环,终而复始者也”,这倒是和《宝训》差不多了,但往前推一句,却写“余曰:‘非吾贵也!乃时也,运也,命也’” ,还是自相抵触的。

          由此可以得出第一个结论,伪作者文化程度很低,没有才能做命理师,究竟命理师多是人精,自己说话自相抵触还怎么套路别人呢。

          2,乱用算命术语

          有的版本里有“人不得时,限运不通”这句话。

          然而命理术中的“限运”并没有“不通”的说法。

          所以是有人写作进程中把“限运”和“时运命”里的“运”搞混了。有点版本写“命运未通,被愚人之轻弃”,有的版本是“人不得时,则命运不通”,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这个写错的人很可能对算命一窍不通却又想卖弄。

          十五、破窑赋很多语汇是摘取传统小说、戏曲、曲艺再拼接而成

          1,吕蒙正住破窑。

          元朝有名的杂剧家王实甫便有《吕蒙正风雪破窑记》(亦称《破窑记》)最为出名,该剧描述了吕蒙正与刘月娥的爱情故事。后人又依据此剧改编成《彩楼记》,川剧、湘剧、潮剧等处所剧种,都有经典版本。此外,昆曲、越剧艺术中也有《评雪辨踪》、《彩楼记拾柴》等关于吕蒙正的剧目,里面的吕都一副住在寒窑、全身补丁、食不果腹的潦倒样子。

          2,“时也,运也,命也”。

          《水浒传-第六十一回-吴用智赚玉麒麟》:

          吴用手中摇着铃杵,口里念四句口号道:“甘罗发早子牙迟,彭祖颜回寿不齐。范丹贫穷石崇富,八字生来各有时。”吴用又道:“乃时也,运也,命也。知生,知逝世,知贵,知贱。若要问前途,先赐银一两。”

          吴用的四句口号,你们听过郭德纲的太平歌词《太公卖面》吧。

          《张子房圯桥进履》:

          小官张良是也。我自离了下邳,来到咸阳,投于沛公麾下为将。俺沛公开朗大度,纳谏如流,小官累建大功,官居重职。小官数年之前,不得意时,多蒙下邳李长者之恩,有如山海,未曾答报。前者令人去取李长者去了,不见到来。小官暗想,当日隐于下邳,待时度日;今日个食前方丈,禄享千钟,真乃是时也、运也、命也想着我时运拙命运难通,我则道红尘内久困好汉。今日个遂却我平生心愿,立刘朝万载兴隆。

          《朱太守风雪渔樵记》:

          我和他唱叫了一日,则这两句话伤着我的心。兀那刘家女,这都是我的时也,运也,命也。岂不闻不知命无认为君子,则这天不随人呵!

          《张孔目智勘魔合罗》:

          自从南昌回来,感了风寒病症,一卧不起。我央高山寄信去,教我浑家来看我。怎生这早晚不见来?李德昌,这的是时也,命也,运也,信不虚也呵。

          3,“余居洛阳之时,朝投僧寺”(“吾昔寓居洛阳,朝求僧餐,暮宿破窖”)。

          实际上白天赶斋取材自前人故事,被嫁接到吕蒙正身上了。比如,《破窑记》有情节:吕蒙正暂住破窑,每日去寺庙赶斋充饥,寺僧遵人所嘱,将饭前撞钟改为饭后撞钟,让吕不得食。吕蒙正受此屈辱,仍奋发读书,终于状元及第。

          《破窑记》第二折:

          (吕蒙正云)我出的这门来,我为男子大丈夫,受如此耻辱。为我一个,斋后声钟,我怎生回家见我浑家的面,这和尚无礼,我瓦罐中取出这笔来,我在这壁子上写四句诗,骂这和尚。(写诗科,云)男儿未遇气冲冲,烦恼阇黎斋后钟。呀,后韵不来,且罢。斋也赶不的,哎,且回我那破窑中去也。

          戏编得好,看得我笑逝世。难怪读者看了破窑赋广泛以为吕蒙正文笔不好。哈哈。

          《破窑记》第四折:

          (吕蒙正云)本来是这等,揭了那纱罩者,将笔砚来。(做念科,云)男儿未遇气冲冲,烦恼阇黎斋后钟。我续添两句:十年前时尘土暗,今朝始得碧纱笼。

          这个赶斋的“饭后钟”故事,出自唐朝政治家、诗人王播的故事。王播还留有诗作:“三十年前此院游,木兰花发院新修。如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闍黎饭后钟。三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全唐诗·题木兰院二首》)。

          而且这个故事改头换面也呈现在郭德纲的单口相声里哦,还不是吕蒙正,又换了一个人。传统戏曲曲艺发明模式就有这样的,为了吸引听众,依据百姓生涯,参考历史故事,嫁接历史名人,还会依据观众对已有曲艺故事的熟习度,改头换面老酒新瓶再编一个新故事。不同种类戏曲曲艺之间还会相互借鉴。

          4,“时势不可尽倚,贫穷不可尽欺”(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

          《破窑记》第一折:

          (刘员外云)这厮又来了。走将来絮絮聒聒的,我不听他穷言饿语的。(寇准云)公之富不可尽用,我之贫不可尽欺。非是我用言分劈,鄙弃俺贤哉娇客。”

          《玉清庵错送鸳鸯被》:

          欠钱索债虽常事,倚富欺贫岂有天?新婚今朝为令尹,老夫依旧得生旋。杀羊造酒排筵宴,夫荣妻贵喜团圆。

          上文说过:破窑赋里“时势”和“贫穷”为什么对仗?因为它原来就是“富饶”的意思,和“时”没有任何关系。

          5,“苏秦本是旧苏秦,昔日何陈今何亲”。

          《冻苏秦衣锦还乡》:

          则除是驴生笄角瓮生根,大教穷断脊梁筋。小物不堪成大用,苏秦则是旧苏秦!

          呀,莫不我驴生笄角瓮生根,你觑波莫不我穷断脊梁筋,苏秦只是旧苏秦。今日个证本,想皇天也不负读书人!

          6,“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

          《杀狗记》:

          堪笑非亲却是亲,忍教兄弟受孤贫。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

          兄弟无辜赶出门,忠言逆耳反生嗔。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

          《白兔记》:

          兄嫂没前途,罚我挨磨到天明。把我孩儿撇在水,火公救不见回音。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

          7,“一生皆由命,半点不由人”。

          《相国寺公孙合汗衫》:

          一生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自家张孝友的便是。则从陈虎那厮推我在黄河里,多亏了打渔船救了我生命。今经十八年光景,好过的疾也。我如今在这金沙院舍俗出家。

          《杀狗记》:

          思之,祸福生逝世皆由命,果然半点不由人。

          《温太真玉镜台》:

          虽然如此,那得志不得志的,都也由命不由人,非可勉强。

          《冻苏秦衣锦还乡》:

          声雷动震云门,散作阳和天下春。池内龙腾千尺水,厅前花发几枝新。已知兄长官阶贵,曾受皇家敕赐恩。世事升沉如转盼,算来由命不由人。

          《白兔记》:

          自恨时乖运苦,怎禁这般折挫?朦胧喑哑家豪富,智慧聪慧却受贫。年月日时该分定,算来由命不由人。

          《邯郸道省悟黄粱梦》:

          假饶你手腕欺韩信,舌辩赛苏秦,到底个功名由命不由人,也未必能拿准。

          8,“腰金衣紫,都生贫贱之家”。

          《说唐后传-第四十五回-卖弓箭仁贵巧计-逞才干二周归唐》:

          我看你本领高强,不如与你结拜生逝世之交 ,弟兄相称。一则讲求武艺,二来山下唐兵讨战甚急,辅助我们退了人马,待我陈奏一本,你就:腰金衣紫为官职,荫子封妻作贵人。

          《状元堂陈母教子》:

          学儒业,守灯窗,望一举,把名扬。袍袖惹,桂花香,琼林实,饮霞觞。亲夺的,状元郎,威凛凛,志昂昂。则他那一身荣显可便万人知,抵多少五陵豪气三千丈!有一日腰金衣紫,孩儿每也,休忘了那琴剑书箱。

          《李云英风送梧桐叶》:

          从来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那时称我平生之愿,腰金衣紫,荫子封妻,荣显乡闾,也是好事。

          《施仁义刘弘嫁婢》:

          咱亲自,凝眸视,恰才觉一阵香风过耳,见二神立在阶址,都一般腰金衣紫。

          《赵匡义智娶符金锭》:

          腰金衣紫受天恩,累辈居官教子孙。自从五代兴王业,民物雍和睦象新。

          9,“思衣而有罗锦千箱,思食而有珍馐百味”(思衣则有绮罗千箱,思食则有百味珍馐)。

          《冻苏秦衣锦还乡》:

          我要吃呵,也无那珍馐百味;要衣呵,也无那罗锦千箱。这生活都在那长街上。我可也又无甚资本,又不会做经商。止不过腕悬着灰罐,手执着毛锥,指万物走笔成章。

          《张公艺九世同居》:

          此生多感皇天祐,有干柴细米,肥马轻裘,千箱罗绮,百味珍羞。倚晴空高阁重楼,卷飞云绿幕银鉤。

          《汉钟离度脱蓝采和》

          俺世俗人要吃有珍羞百味,要穿有绫锦千箱,我见你出家儿受用来。

          细心看,破窑赋有的版本连“千箱”和“百味”的地位都会对错,文化程度不是一般的低。

          10,“(注福注禄,)命里已部署定”。

          《宦门子弟错立身》:

          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部署。

          《杀狗记》:

          赶出此身无依倚,使人今夜落谁家?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部署。

          《杜蕊娘智赏金线池》:

          我命里有终须有,命里无枉生受。

          《王月英元夜留鞋记》:

          一自离家赴选场,命中无分面君王。方信文齐福不至,锦衣何日早还乡。

          《崔府君断冤家债主》:

          釜有蛛丝甑有尘,晋州贫者独吾贫。腹中晓尽世间事,命里不如天下人。

          11,“注福注禄(,命里已部署定)”。

          《西湖二集·文昌司怜才慢注禄籍》:

          日游神,夜游神,时时刻刻来报正心邪心、善心恶心;速报司,转轮司,慌急忙忙去推天地道道、人道鬼道。有记性的功曹、令史,一枝笔,一本簿,明清楚白,注定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尽是孽来报往、报重孽深;没慈心的马面、牛头,两股叉,两条鞭,恶恶狠狠,照例或杀或剉或舂或磨,总之阳作阴受、阴施阳转。正是人间有漏网,天府不容针。

          子数年洗心易虑,事事可与天知。吾既重汝之改过,又爱汝之才干,已将汝近日之行止尽数奏闻玉帝,玉帝准奏。但今天下多事,未可骤与汝功名,待我慢慢注汝之禄籍可也。

          《包公案-百家公案·赌钱论注禄判官》:

          注禄判官出厅见强,强一一说及阳间丘旺告状事因。判官道:“非干我事,自是天曹官注他福禄,我只管阴司生逝世文簿。他是前生谋了一个客人,姓周名十一千贯钱本,见存文簿分明,说丘旺姓李名三十,身逝世再托化生在乞儿家,姓丘名旺,而今现世受此罪业。你急回阳间,我明日巳时自出阴间对理公事。”

          《孟德耀举案齐眉》:

          屈沉杀三尺龙泉万卷书,何也波如?非浪语,便道是秀才每秀而不实有矣夫!想皇天既与他十分才,也注还他一分禄,包的个上青云平步取。

          《庞居士误放来生债》:

          (正末云)何方圣者,是甚灵神?通名显姓咱。(注禄神云)吾神上界注禄神是也。(正末云)生前何人?(注禄神云)生前是少你银子的李孝先。(正末云)谁是李孝先?(注禄神云)吾神就是李孝先。(正末云)可喜!可喜!得此美除也。

          则为我救困扶危,疏财仗义,都做了注福消愆。今日个乘彩凤十洲阆苑,跨苍鸾弱水三千。

          《红楼梦·第六十六回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

          正走之间,只听得隐隐一阵环佩之声,三姐从那边来了,一手捧着鸳鸯剑,一手捧着一卷册子,向湘莲哭道:“妾痴情待君五年,不期君果冷心冷面。妾以逝世报此痴情。妾今奉警幻仙姑之命,前往太虚幻境,修注案中所有一干情鬼。妾不忍相别,故来一会,从此再不能相见矣!

          12,“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包龙图智赚合同文字》: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那小厮恰才无病,怎生下在牢里便有病?

          《白兔记》: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刘官人,你夫妻只管在此快乐,更不知丈人丈母,久病在床。请僧人道士,保禳保禳。

          13,“颜回命短,岂是凶狠之徒。盗跖年长,自非贤良之辈”。

          颜回和盗跖的比拟,应当是从《史记·伯夷列传》里演变而来:

          若伯夷、叔齐,可谓善人者非邪?积仁洁行,如此而饿逝世。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颜渊为好学。然回也屡空,糟糠不厌,而卒蚤夭。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盗跖日杀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终,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若至近世,品行不轨,专犯忌讳,而毕生逸乐,富厚累世不绝。或择地而蹈之,时然后出言,行不由径,非公平不奋发,而遇祸灾者,不可胜数也。余甚惑焉,倘所谓天道,是邪非邪?

          显然,司马迁对颜回命短、盗跖年长非常不懂得,质疑所谓的“天道”到底能不能准确辨别和看待是非善恶。这恰好反应了我所说的破窑赋确切无道德立场。

          不过依照破窑赋的水准和套路,它确定不是借鉴《史记》,只是摘取了古代戏词。

          《施仁义刘弘嫁婢》:

          (卜儿云)老的,你道的差了,天有万物于人,人无一物于天。天有甚么偏僻那?(正末云)既无偏僻呵。(唱)既不索可怎生短命逝世了颜回,却怎生延年老了盗跖?我想那鹤长凫短不能齐,(云)想咱这世间的人,有钱的却无子,有子的却无钱。婆婆,这个道理,你省的么?(唱)百般的参不透这个道理。况这世里完备有几,刘弘我道来绝嗣的不似你。当日那伯道无儿,似这等古人也乏嗣,何况道是小生我这些个绝继。

          《窦娥冤》: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逝世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辨别,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本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短短几句话里,“颜回、盗跖”对仗有了,“为善、造恶”对仗有了,“命短、寿延”对仗也有了,拼接一下就行。

          上述文字和破窑赋比拟,很显明它们都有正面的道德立场,而破窑赋却毫无道德立场,为什么会有这个逻辑问题,因为有些戏曲的道德逻辑就很凌乱。

          《看钱奴买冤家债主》:

          赛五岳灵神,为一人圣慈。总四海神州,受千年祭祀。护百二山河,掌七十四司。献香钱,火醮纸。积善的长生,造恶的便逝世。

          一个那颜回短命,一个那盗跖延年,一个那伯道无儿。人都道威灵有验,正派忘我,劝化的人心慈。现如今神祠东岱岳新添一个速报司,大刚来祸无虚至。只要你恶事休行,择其这善者从之。

          这段戏词的逻辑过错蛮严重的,一目了然。

          再加上破窑赋来自拼接,原因就很明了了。

          14,“命运未通,被愚人之轻弃。时运未到,被小人之欺负。⋯⋯人不得时,则命运不通”。

          《看钱奴买冤家债主》:

          自应举去后,命运未通,功名不遂。这也罢了!岂知到的家来,事事不如意,连我祖遗家财,埋在墙下的,都被人盗去。从此衣食艰巨,只得领了三口儿去洛阳探亲,图他接济。偏生这等时运,不遇而回。正值暮冬天道,下着连日大雪,这途路上好痛楚也呵!

          《半夜雷轰荐福碑》:

          你自命蹇福薄,时运未至,却怨恨俺这神祗,将吾毁骂,题破我这庙宇,更待干罢小性命运如此,是天不容小生也。

          《郑孔目风雪酷寒亭》:

          虎着痛箭难舒爪,鱼遭密网怎翻身。运去剑诛无义汉,时来金赠有恩人。

          《洞庭湖柳毅传书》:

          恰是这三娘命通,更和那柳毅两下相逢。可是他从头至尾言始终,寄书到洞庭中也么龙宫。

          《冻苏秦衣锦还乡》:

          你如今运不来兮命不通,寒窗经史用多功,有朝身挂黄金印,方表男儿志气雄。

          《张协状元》:

          时日未至,曲珠无系蚁之能;运限通时,直钩有取鱼之望。

          15,“李广有射虎之威,毕生不第”。

          破窑赋这种低级过错,戏曲里也有相似的,这可能和作者程度有关,也可能是为了照料观众。

          《杨氏女杀狗劝夫》:

          “(云)好大雪也!我想古来贫儒,也多有受苦的。

          (唱)似这雪呵教买臣懒负薪,似这雪呵教韩信怎乞食,似这雪呵郑孔目怎生迭配,晋孙康难点检书集。似这雪呵韩退之蓝关外马不前,孟浩然灞陵桥驴怎骑。似这雪呵教冻苏秦走投无计,王子猷也索访戴空回。似这雪呵汉袁安高眠竟日柴门闭,吕蒙正拨尽寒炉一夜灰,教穷汉每不逝世何为?”

          韩信、苏秦成了古儒,我也是醉了。

          《冻苏秦衣锦还乡》:

          “父亲、母亲,如今七国争雄,都下招贤之榜。您孩儿禀过父亲、母亲,待和哥哥同去应举,那时节若得一官半职。回来更换家门,可不好那?”

          近来有一秀才,姓苏名秦。此人博古知今,真乃将相之器。奈时运未遂,在此店肆中安下。我着人去请他来共话,听其谈吐,少开茅塞。”

          苏秦成了秀才,去应举了。这是考验我的智商嘛。

          16,《杀狗记》里,吕蒙正曾到处乞讨,还做过一首打油诗。

          十谒朱门九不开,满头风雪却回来。归家羞睹妻儿面,拨尽寒炉一夜灰。这四句诗乃是昔日吕蒙正先生所作,今日倒轮到孙荣身上来。⋯⋯

          好大雪,好大雪!正是长空飞柳絮,遍地撒梨花。你看这般大雪,我想古人也有几个好雪的,也有几个不好雪的,待孙荣略说几个。子猷乘兴去访戴,匆仓促兴尽回船去也。闭门的袁安卧高堂,映雪的是孙康。吕蒙正绕街坊,谒朱门九不开,无承望也。满头风雪恓惶,运来时理朝纲。

          这种打油诗当然不是吕蒙正状元做的。它是北宋李观诗作的改编版,原诗如下:

          “十谒朱门九不开,利名渊薮且彷徨。自知不是公侯骨,夜夜江山入梦来。”

          李观的文笔好不好?南宋吴曾的《能改斋漫录》记录:

          时欧阳文忠公扶护太夫人丧归庐陵,船过清江,太守请公为文以祭之。太守以简率为讶,观曰:“无深讶也。”既而文忠击节称之。其文曰:“昔孟轲亚圣,母之教也。今有子如轲,虽逝世何憾!尚飨。”观初为太学官,周上言役法不合,出通判处州。后终于朝议大夫。

          17,与破窑赋疏忽“尽人事”相似,戏中非常强调“时运”的主要性,与之相比尽力读书测验只是个走过场,因为自己的学问才能原来就应当做大官,只是命未通、时未到。

          《破窑记》:

          我本是受齑盐一介寒儒,隐风雪八员宰相。有一日步青霄折桂蟾宫,跨青鸾钓鳌北海;卧重裀天下名知,食列鼎家门尽改;袅吟鞭满马春风,横牛带衣襟香霭;云飞般伞盖高张,雁翎般公人齐摆;皇阁中功显十年,青史内名标万载。”(诗曰)你富俺贫未定,一朝转过时运,他年金榜标名,我着你认的寇准蒙正。

          有种说法:破窑赋的背景是寇准和吕蒙正一起奋发读书。这也是来自《破窑记》。

          18,戏曲里会列举很多古人,遣词伎俩和破窑赋很近似。

          《杀狗记》:

          (小生上)运退黄金失色,时来铁也争光。想孙荣当初在家时,丰衣足食,何等豪华。如今在此窑中受这般痛楚,如何是了?⋯⋯(净、丑)你哥哥这等发迹,你这等贫苦,倒教我每替你气不过。(小生)二丈,听小生说:岂不闻伊尹未逢时,(净、丑)又来通文了。(小生)向莘野锄耕。(净、丑)还有谁来?(小生)漂母进食哀韩信,吕蒙正把寒炉拨尽。姜子牙八十钓于渭滨,时来后做公卿。

          19,看了上述几段戏词,大家感到如何?

          破窑赋的“时运命”之所以概念含混,题目、版本甚多,应当是传播进程中重要关怀逢迎观众,而不用为文字出入负责,而且在传播中可能不止一个人改编。

          有些戏曲里一些常识过错,也被破窑赋接收进去了。

          此外,由于破窑赋是拼凑不同作者、不同戏曲情节的文字,所以在概念和思路上很凌乱,文字程度比这些戏曲都差很多。

          十六、破窑赋的性质和作用

          1,确切是“鸡汤文”。

          为什么不少人说破窑赋是“鸡汤文”?因为它的中心思想无非是:“我知道你想要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我也知道你想要家庭幸福、健康长寿,你有这样的愿望是没错的。但那又怎样呢?你尽力未必胜利,不尽力也未必不胜利,你就等着时运命吧,实在不行,你就想开点。你的寿命长短也都是时运命造成的,你说不定就长寿呢?开心点。你要做个好人,好人必定扬眉吐气” 。简略概括就是“人生只能靠时运命,无论什么成果,你都无法转变,所以你要坦然”破窑赋的逻辑线实际上是“读者的愿望不满–>作者提出的实际上没有操作性的计划–>告知读者要坦然、安静、不争、忍受、快活”。这是典范的鸡汤文特点:看了之后舒服一时,却对现实艰苦毫无辅助,只是让人自我麻醉而已。

          2,属于虚拟娱乐文化。

          破窑赋里说:“余后登高及第,入中书,官至极品,位列三公,思衣则有绮罗千箱,思食则有百味珍馐,有挞百僚之杖,有斩佞臣之剑,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扶袂,廪有余粟,库有余财。”

          这么写只能阐明作者自己生涯层次不高,或者知道当年的读者生涯层次不高,只看到上流社会锦衣玉食、势力逼人,全然不知上层人士要承担的义务,“光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打”,满头脑爱慕和凭幻想象,于是破窑赋顺着他们说:“你们想得对,这个日子美滋滋,好看吧”。他总不见的说:“你们这些吊丝臆想上流社会,真没见识、真俗气”,读者一看还不扔垃圾桶。

          还有一些名人故事,这无非是吸引眼球的方式而已。

          3,追求高点击量,扩展影响力。

          作者熟习传媒的基础原则——以受众为中心,并且精准把握住“把读者的常识写在文章里读者不会感兴致”,所以他写了很多读者少见多怪的事情:“古代名人故事,女神嫁吊丝,妓女嫁富豪,未成年人考上名牌大学,穷人(马云)成为商业巨头,富豪(贾跃亭)破产⋯⋯” 读者这辈子都未必碰得到几件这种事,当然有兴致看了。所以破窑赋就这样散布开了。

          这不就是今天的许多自媒体常做的事情么,细心思考下,这和现在很多寻求点击量的网络文章、视频的内容有实质差别么?作者写这个文章的内容,就算不是为自己赚钱,难道不是复制黏贴其他为了挣钱的文字么?

          古代能精通这些理念和手腕的人是谁呢?应当就是靠嘴吃饭的艺人了。

          4,打消社会不安宁因素。

          破窑赋确切能引起不少读者共识,在必定水平上起到了保持社会稳固的作用。

          作者花里胡哨的表达手腕无非就是屡试不爽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不过套在名人、胜利人士身上,让人感到有说服力罢了:

          “余者,居洛阳之时,朝投僧寺,夜宿破窑。布衣不能遮其体,饘粥不能充其饥。上人嫌,下人憎,皆言余之贱也” 。言下之意你看我大官都要过饭,你们比要饭好多了,我和你们其实一样啊,我要过饭所以才能不比你们强多少啊,我是运气啊,你们不要自卑啊!于是读者信念倍增。

          “余后登高及第,入中书,官至极品,位列三公,思衣则有绮罗千箱,思食则有百味珍馐,有挞百僚之杖,有斩佞臣之剑,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扶袂,廪有余粟,库有余财,人皆言余之贵也”。言下之意你看我那么大的官了,我富贵得你都想不到啊,但你看我多谦逊啊,你们境遇还能比我好吗,你们有资历得意忘形嘛!于是读者自惭形秽。

          这样相互牵制,不就能稳固社会了嘛。

          所以评书定场诗说:“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样写对作者自己也很安全,潜台词是“我已经告知读者要知足常乐,要做好人了,他们要外边吵架打人、坑蒙拐骗、拦路抢劫,别赖在我头上啊”。

          所以郭德纲说:“虽说谈不上高台教化,最起码是劝人向善的,从来没听说过观众散了场出去劫道去。”

          大家感到如何?

          5,破窑赋的风行与自媒体、社交网络兴起和“郭德纲”有关。

          原来,因为我国传统文化的断裂,破窑赋很可能免不了失传的命运,但因为社交网络的兴起,它又回生了。

          我在百度里搜索“破窑赋、时运赋、命运赋、寒窑赋、劝世章”要害词,发明在2004年之前完整没有它们的影子,至2006年只有零碎呈现,到2007-2009年,才有了小幅增添,而且重要集中在新呈现的博客上,之后随着移动装备的普及和社交网络的发展,破窑赋才广为风行。

          在这个进程中,有一个人起到了比拟大的推进作用,那就是郭德纲。

          他在2009年《窦天宝传奇》里和2010年的《十年》专场演出上都背诵了破窑赋,斟酌到他是在各类传媒上具有极高影响力的传统曲艺推广者,他对普及破窑赋的作用显而易见。

          十七、结论:

          综合上述几点,可以确定破窑赋非吕蒙正作品

          我推测是先有元代及之后的戏曲、曲艺对吕蒙正生平的艺术发明,再有后人创作破窑赋,加到已被民众熟习艺术化的吕蒙正身上。

          破窑赋的内容看起来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其实程度比传统戏曲、曲艺、小说都差得很远。它代表的是古代民间的三观,以及喜闻乐见的审美,和士大夫并无关系。

          其实我对传统艺术挺有情感的,因为它们多是精心打造,其中还包括了不少为人处事的道理。不过像破窑赋这种去其精髓取其糟粕的鸡汤文,文字程度不到初中,娱乐休闲时做做装点还可,居然堂而皇之号称劝诫世人,实在是矮化了传统艺术,对现在社会的发展也有弊无利。对此我实不敢奉承。

          十八、吕蒙正的文字程度不可能被太子拉低

          评论里有人和我杠,说我虽然证明破窑赋是伪托的,而且吕蒙准确实很有程度,但因为他要教太子,太子作为学生确定程度不高,就必需写一些太子看得懂的文章,文言文不能太深邃必需通俗易懂。所以吕蒙正的有些文章很可能与破窑赋文字程度差不多。

          ???

          你凭什么空口白话说太子程度不行?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了,才须要我这样的人知道不。

          本没兴致懂得史实毕竟如何,从一开端也没盘算去懂得史实,但被寻找优胜感的激动搞昏了头。

          这种伎俩,可以称为“转移战场、希图侥幸”:明明是在讨论“如何评价破窑赋”,非要扯到不相干的“吕蒙正可不可能‘作贱’自己的文学”,以便浑水摸鱼。

          惋惜,即便如此,也可以持续辟谣。

          1,历史上吕蒙正并没有做过宋真宗老师。

          可能有些人以为只要被皇帝指定教诲太子,就是太子的老师了。殊不知这种部署须要经过规范的人事步骤。如果想不到这一点,应属于对今天的现实生涯都没有深刻懂得。

          被指定为太子老师,最基础的就是要专门除授,由于事关国体,必需正式而且盛大,所以完全性比拟高的史书上必定会有记录。

          依照吕蒙正的为官阅历,他没有担负过有关太子老师的职位,既然没担负过太子老师,他就不可以越俎代庖。

          吕蒙正担负过“太子太师”,这个职位本义确切是太子老师,只不过在宋代情形是这样的:

          《宋史·职官志》载:

          “东宫: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太子少师、少傅、少保。国初,师傅不常设。仁宗升储,置三少各一人。”

          换言之,仁宗被立储时,才仅仅设置了“三少”作为师傅。所以朝里即便有“太子太师”,也只是声誉虚衔。

          更何况:

          《宋史·列传》中记录:“真宗即位,进左仆射。会营奉熙陵,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家财三百余万以助用。葬日,伏哭尽哀,人认为得大臣体。咸平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国朝以来三入相者,惟赵普与蒙正焉。郊祀礼成,加司空兼门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师,封蔡国公,改封随,又封许。”

          《宋史全文》则载:“咸平六年九月,司空、平章事吕蒙正凡七上表求退。甲辰,罢为太子太师。”

          就是说:这个“太子太师”还是宋真宗即位以后封的,和太子实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宋真宗当太子时倒真有老师,这种老师叫“太子宾客”。

          《宋史·职官志》:

          “至道元年建储,初置宾客二人,以他官兼。⋯⋯皇太子每见太子宾客,必先拜,迎送常降阶及门。”

          《宋史全文》载:

          至道元年,(太宗)以李至、李沆并兼太子宾客,见太子如师傅之仪。上谓至等曰:“朕以太子仁孝英明,立为储贰,以固国本,当赖正人辅之以道。卿等可尽心调护,若动皆由礼,则宜同意;事或未当,必需力言,勿因循而服从也。”

          又引何俌《龟鉴》:

          实护名贤,历陈忠孝,师傅重担,深戎服从,捕翼元良,养成德性,李沆、李至等与有力焉。

          虽然何俌说“李沆、李至等”,但历史上并没有记录第三个人,上面《宋史》提到“初置宾客二人”,所以说不能断定真宗太子的宾客有两人以上。

          2,吕蒙正的程度不可能被真宗拉低。

          假设吕蒙正不是因为老师的关系写文章教诲宋真宗,也不可能写成破窑赋这种程度。得出这个结论的人对中国古代的懂得简直一抹黑。

          就像我前面提到过的,古代儿童开蒙很早,所学的基本书籍就已经远超破窑赋的文化程度了,更不用说科考必需要读的典籍了。何况皇家教导的质量又是远远超乎寻常的。这是背景。

          具体到宋真宗个人,他生于968年,995年立为太子时已经27岁,普通人这个岁数科考都可以好几轮了,又不是小学生。

          更何况,宋真宗学习和实干禀赋极高,才能极强,至少前期是这样。

          《宋史》:

          (真宗)幼英睿,姿表特异,与诸王嬉戏,好作战阵之状,自称元帅。太祖爱之,育于宫中。尝登万岁殿,升御榻坐,太祖大奇之,抚而问曰:"天子好作否?"对曰:"由天命耳。"比就学受经,一览成诵。淳化五年(994年,时年26岁)九月进封寿王,加检校太傅、开封尹。至道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子,改今讳,仍判府事。⋯⋯见宾客李至、李沆,必先拜,迎送降阶及门。开封政务填委,帝留意狱讼,裁决轻重,靡不称惬,故京狱屡空,太宗屡诏嘉美。

          看看,破窑赋及其作者的程度跟真宗比,就是有毒有害垃圾。

          十九、诸葛亮的军师与军师中郎将(军师将军)身份是怎么被混杂的

          最初在剖析“孔明能做蜀汉军师”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历史上诸葛亮做过“军师中郎将”和“军师将军”,我也知道有人说过“军师中郎将就是军师”,但我感到辟谣后这种思路就不攻而破了,而且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并不知道“军师中郎将”,所以确定不会混杂,于是就没有专门讨论。

          但现在想想,其实这种混杂还是须要厘清,所以我再剖析一下。

          历史上诸葛亮担负过的包括“军师”两个字的职务有两个,一个是“军师中郎将”,一个是“军师将军”。其实很明白,都是武官,而广为人知的“军师”身份不是武官是文官。

          为了进一步差别,我们再看看史实。

          《三国志·诸葛亮传》记录:

          “曹公败于赤壁,引军归邺。先主遂收江南,以亮为军师中郎将,使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

          “成都平,以亮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先主外出,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

          二者在职能上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军队后勤,包含粮草军械,后者似乎还有征兵工作。此外,“军师中郎将”和“军师将军”作为后方官员,和刘备一直不在一起。

          显然这和“常在刘备身边为其军事和外交运动等出策划策”的“军师”完整不同,破窑赋当然不会写诸葛亮是个后勤保障,伪作者应当连“军师中郎将”都没听说过。

          所以这是很显眼的道理,不会有人曲解。

          不过上面说的还解决不了要害问题,所以不是重点。

          因为有个别人虽然知道这两者并不是一回事,他们仍会说“官称”的“军师”二字对后世的“军师”名称有影响,所以破窑赋写“军师”也是有历史根据的。

          我感到这种表达,目标是盼望至少可以进步一点破窑赋作者所处的文化环境,到达水涨船高的后果,进而抬高一点破窑赋的文化层次,最终表示为在必定水平上证明自身观赏破窑赋文字程度的合理性。

          这种心理很大水平上是潜在的、本能的。

          不过,仅仅指出做出混杂原因,不仅有我的主观性,而且对证明这种混杂的过错并没有实际用途。

          名称上接洽的说法的正反两方面都没有证据,此外破窑赋伪作者在写的时候毕竟是在想什么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对此进行争辩不会有任何成果。

          因此,我必需指出前一个“军师”与后一个“军师”之间是毫无接洽的,才干阐明破窑赋的文化背景并没有进步。

          实际上,以为“军师中郎将”的“军师”对后世文学作品(破窑赋)里的“军师”一词的形成有影响,是犯了一个逻辑过错。

          即:混杂了“职能”和“才干”这两个完整不同的概念。

          很简略,当我们提到诸葛亮是“军师中郎将”时,我们只可能依照它的“职能”来定义;反之,当我们提到诸葛亮是“军师”时,我们并不在想“它的职能是常在刘备身边为其军事和外交等运动出策划策”之类,而是认定它是诸葛亮“出色的才干”的“标识”,我们一看到“军师”,就会联想到“诸葛亮好厉害”,联想到他的个人业绩,脑海中全是他的一言一行,还有刘备等人对他言听计从,唯独没有他的官职依照制度规定是必需去干什么。实际上我们也找不到根据说他必需去干什么,而只有因为他很厉害所以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种实质上的差异,无论是从历史角度还是演义角度,以及破窑赋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因此,对于那些把“军师中郎将”和“军师”在字面上接洽在一起的人来说,其实一开端他们自己就已经用这种接洽疏忽了“职能”与“才干”的分辨,因为这种不应当的疏忽,导致自己证明上的缺点,进而损坏了自己“想”要证明的那种接洽的“深度”;而如果他们想声称“军师中郎将”和“军师”有实质雷同之处,那么他们就必需阐明明白“军师”的“官方职能”是什么。换言之,如果没有像“军师中郎将”那样的“官方职能”,“军师”就基本不是“官职”,也就意味着破窑赋里的诸葛亮“基本没做过官”。

          正如,我们现在对“军师”的概念几乎都来自《三国演义》,它里面诸葛亮从出山到刘备称帝之前只有“口头”上的“军师”一个身份。

          所以,是他们没有察觉这种概念的“置换”,掉进了逻辑陷阱里,而已。

          二十、破窑赋中的错词、病句和生造词汇

          虽然我在答复一开端就说了争辩破窑赋的文笔程度是走到了歪路上,因为我所说的是这篇文字的真假。但评论里有人还是有人没有懂得我的用意,或者把抬杠当乐趣,转移话题,非要争辩它文笔虽然差但好歹是篇能让人看的文章,让我不要批驳它。

          真是神逻辑。

          既然如此,我索性就阐明一下:让别人愿意看这种文字,并使其感到自己能够接收甚至爱好这样的文字程度,是不道德的。

          为什么语文课要学生学会辨认错词和病句?因为和人正常交换不容许犯这样的过错。

          破窑赋的作者恰恰乱用了不少错词和病句,这种文字给人看就是害人,是误人子弟,在古代尤其会戕害读书的少年郎。

          下面我就汇聚各个版本罗列出来:

          其中凡提到“不知所云”,就是在古文中完整不存在的、无法说明的,甚至古今语言都无法说明的词句。

          1,蜈蚣多足,不及蛇灵。

          这里用“灵”,伪作者显然想取“迅速”之义。不过很惋惜,古语中“灵”说明为“迅速”是形容词而非名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就是一例。而“及”字必定和名词搭配。在现代汉语中,“灵”表现“迅速”也是形容词,非要用名词表达,也得组合成“机动”之类。

          2,灵鸡有翼,飞不如鸭。

          这里用“灵”作为定语来形容主语的迅速是病句,因为在古文中“灵”作为“迅速”的意思不能作为主语或者定语,但它可以作为宾语应用。

          3,马有千里之驰,非人不能自往。

          在古文中,“驰”没著名词,即便在现代汉语中,单独一个“驰”也不是名词。所以我们可以说“日驰千里,夜行八百”,“千里之驰”却是过错的。

          4,人有千般巧计,无运不能自达。

          “达”在古文中有“达到,达成”的意思,但伪作者想要的“实现”的意思,单靠“达”是不行的,起码要在“达”后面加上对象才行,格局为“达某”或“达于某”。

          5,韩信未遇之时,无一日之餐,及至遇行,腰悬三齐玉印。

          “遇”,本义是“未经邀约而到访”,后来衍生为“遭遇,碰见”,又衍生为“关怀,招待,看待”。

          这句里“未遇”里的“遇”是动词,因为如果是名词,应当是“无遇”才对,其意思为“碰见”,这里我勉强不去追究“遇”的宾语欠缺问题。

          然而后面的“及其遇行”里的“遇”不是动词,否则“行”(xíng)就无法部署。如果“遇”是动词,“行”是”名词,含义就会呈现问题,因为很显明作者的意思大致是“好机会实现了”,如果是“遇”还是“碰见”的意思,就完整无法说明了。如果“遇”是名词,其含义必需说明为“遇见好事/运”,但古文中“遇”没有这种意思。

          6,蛟龙未遇,潜水于鱼鳖之间。

          古文中“潜”就有“潜水”的意思,所以没有“潜水”这种用法。否则就变成“潜水水”了,是不是很萌?

          而且,蛟原来就是生涯在水中的,《说文解字》中说明:“蛟,龙之属也。池鱼满三千六百,蛟来为之长,能率鱼飞,置笱水中,即蛟去”,伪作者凭什么以为蛟不应当和鱼鳖在一块儿在水里游?感到他连龙和蛟的差别都搞不明白。

          7,蛟龙未遇,暂居云雾之间。

          蛟龙,要么是蛟,要么是蛟和龙两种连称。龙原来就会兴云布雨,居于云雾变成住在里面了,真是胡说八道,而且就算居住在里面,也不算倒霉啊。

          至于蛟,生涯在水里,不会像龙一样飞,怎么“居云雾”啊。

          确切感到他连龙和蛟的差别都搞不明白。

          8,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

          “拱手”,即古人会晤行的“拱手礼”,又叫“作揖”,就是大家熟习的“一般左手在右手之上,丧事右手在左手之上”的礼仪,是一种平等的礼仪。大家一想就清楚,“拱手于小人之下”完整是把这个词用错了处所,因为这里是指位置低下不得不向小人低头行礼。

          那么这里有没有适合的词呢?有,就是“叉手”礼,是位置低者向位置高者行的一种礼,以示尊重,古人常用。这种礼仪是“以左手紧把右手,其左手小指指向右手段,右手皆直,其四指以左手大指向上。如以右手掩其胸也”。

          比如《水浒传》里梁中书嘱咐杨志护送生辰纲,杨志听后,匆忙“叉手向前禀道:‘恩相差遣,不敢不依,只不知怎地打点,几时起身?’”

          至于温庭筠的外号“温八叉”,“八叉手而成八韵”,也是这种表现恭顺的礼仪。

          所以很令人惊讶,破窑赋的作者到底是什么文化程度?连“拱手”这种社会常识都不知道,这还是读过书的人嘛,连文盲老百姓都未必会不知道啊!

          9,吾昔寓居洛阳,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可遮其体,思食不可济其饥。

          这里的问题出在两个“其”上。这句话是伪吕蒙正第一人称的叙述,而“其”是第三人称,所以这样译就变成了“想要衣服穿不能遮盖他的身材,想要吃东西不能填饱他的肚子”。其实这里只要把“其”去掉就通顺了,或者把“其”改成“我”也行。

          10,上人憎,下人厌,人道我贱,非我不弃也。⋯⋯人道我贵,非我之能也。

          “非我不弃也”,不知所云。

          可能有人会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不是我不废弃”吗?惋惜,在古代“弃”并没有“废弃”的意思。

          11,上人憎,下人厌,皆言:“余之贱也!”⋯⋯上人宠,下人拥,人皆敬慕,言:“余之贵也!”余曰:“非吾贵也!乃时也,运也,命也!”

          “余之贱、余之贵”,“之”放在这里是病句。而且“余”是第一人称指“我”,怎么可能这么说话。

          因此是这个版本的标点符号出了问题,双引号基本不该加,但该版本的伪作者不懂这个常识,虽然古代没有标点符号,但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12,初贫君子,自怨骨格风流。

          这里不用多说了。大家可以去查“风流”的意思。就算不查,应当也会发明不对劲吧。

          莫非是浪荡公子把自己的钱花完所以穷了?不对,因为它明明写着“君子”。

          既然君子自怨,那风流确定是贬义词,但如果是贬义,那还叫君子吗?

          不知所云。

          13,深得千金,而不为贵。

          “深”的各种词义都和这里的“得千金”毫不相干,如果单独挑出来的话,作为副词应用的“非常,很”好像最接近的了,但连起来“很得千金”还是不通。

          14,得人一语,而胜千金。

          在破窑赋里,这句话没有任何限定,所以这里的“语”是中性的。问题是鼓动你做坏事你也听吗?用在这里确定不对。

          15,吾皆悼追无恨人,富贵须当长保守。

          前半句不知所云,“无恨人”是什么玩意儿?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悼追”不明所以,谁逝世了?“吾”是单数,何来“皆”?

          16,萤光荣布。

          不知所云,基本没有这种东西。

          17,苏秦本是旧苏秦,昔日何陈今何亲。

          后半句的“陈”,没有一种字义对得上这里的语境,不知所云。

          18,自家骨肉尚如此,何况区区陌路人,抑犹未也。

          “抑犹未也”,不知所云。

          19,帝尧天圣,却养不肖之男。

          古文中没有用“天圣”形容人或事物的用法,倒是宋仁宗有个年号叫“天圣”。依据破窑赋有的版本里写“尧、舜至圣,却生不肖之子”,应当是这个版本错抄。

          20,张良原是布衣,箫何称谓县吏

          “称谓”,应当是有的版本“曾为”的错抄。

          21,汉王柔弱,竟有万里江山。

          应当是有的版本“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的错抄。究竟只要稍微想想,就不该接收刘邦“柔弱”这种说法。

          22,冯唐有乘龙之才,一生不遇。

          作者这里的意思显明是想称颂冯唐才干很高,但古代“乘龙”没有这种用法。“乘龙”有骑龙、乘坐龙车、待时而动、得道成仙、帝王逝世、乘龙快婿的意思,没有一个对得上。

          23,万贯千金,逝世后离乡别井。

          是不是要笑逝世了?!

          24,人不得时,利运不通。

          有的版本说“利运”,但这个词是生造出来的,而且含义不明,可能是想指“能够得到利益的运”。

          25,衣服虽破,常存仪礼之容。面带忧愁,每抱怀安之量。

          因为“每”有“常常、经常”的意思,和上半句“常”是对应的,所以后半句就成了“面带忧愁,常常抱怀安之量”。这就搞笑了,衣服破了能够看得开没问题,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做到既经常满脸愁容又经常心中怀安的?

          另外,伪作者的意思应当是的心中坚持安静开朗,但古代并没有“怀安”这个词,是他自己生造出来的。而且因为“抱”和“怀”是近义词,所以“抱怀安之量”是病句。

          26,盖人生在世,富贵不可捧,贫贱不可欺。

          “捧”字,不知所云,难道是拍有钱人马屁?

          27,草履毛鞋,都是富豪之裔。

          草履大家都知道,那“毛鞋”是什么?古代没有这个词,也不可能用毛来做鞋,即便可以,毛皮也是比拟昂贵的资料,并不像草鞋一样是穷人穿得起的。到底怎么回事呢?

          其实,所谓“毛鞋”,应当是“芒鞋”的错词,因为谐音的关系,所以传布中这个版本出了岔子。

          也许有人会问,这种情形是不是在电脑拼音输入时产生的?我感到也不必定,也可能是方言传布时呈现了过错。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后面我会持续弥补剖析。

          综上,破窑赋中的错词、病句和生造大致如此,可算是到处都是,所以它基本不配称为“文章”,它也从来不在文学环境。我信任随着教导的不断深刻发展,信任它历史真实性、思想深入性和文化内涵性的人会逐渐消散。

          顺便再说明一下:

          破窑赋之所以能长期有市场,很主要的原因就是古代老百姓绝大多数是文盲(这个上面已经讲过了),不能识文断字,更不懂儒释道、历史、文化的正统或者准确内涵,所以对其中的病句、错词辨别不出来,自然而然,哪怕听了(读的可能性不大)破窑赋这种素养很低的所谓文章,都感到作者相当有文化了。至于传布的艺人,有的知道这不必当真,不过是门吃饭的手艺,有的还真把当回事了。(具体原因我后面再弥补)

          到了改造开放以前,一方面绝大多数老百姓是文盲这点并无显明改观,另一方面中国传统的各方面都被严重损坏,人们对传统已茫然不知,这就使破窑赋在改造开放后持续传播有了空间。

          另外,由于破窑赋属于民间艺术,所以它还能在这个范畴生存,只不过所谓“吕蒙正是作者”的说法,必将荡然无存。

          正如郭德纲背诵“破窑赋”,他却不说吕蒙正是作者。老郭很爱好看书,文化素养不低,对戏曲曲艺中不符合历史的内容往往会进行比拟,并向观众阐明。所谓吕蒙正是作者这种不负义务的说法,他自然不会信任和传布的。